秋绪气得青筋暴起，紧咬着唇压抑住动手的欲望，正想后退时。

贺瑾却仿佛见到什么十分厌恶的东西，眉毛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他紧紧抓着秋绪的手。

下一秒，秋绪被一股大力拦腰往后靠，可贺瑾依旧抓着他不肯放。

许砚冥瞥到他俩的手，眉眼冰冷。

他在外等了秋绪几分钟，没见人走出来，就跑进去看，结果就看见秋绪被拽倒，两人身体相贴，同时秋绪因重心不稳，身子不可控的往贺瑾身上撞，若不是秋绪强撑着，两人都要亲一块了。

他瞬间醋意大发，只要一想到秋绪和别人亲吻，他就可以嫉妒到发疯。

“放手。”许砚冥声音冷了几度，揽着秋绪的腰往怀里按，“不要动我的人。”

贺瑾轻笑：“你的？”

“不然呢？”许砚冥反问，秋绪的手腕都被抓红的，看得他一阵心疼，再次重申，“放手。”

贺瑾顺着他视线移到手腕上的红痕，大拇指滑到腕骨，摩挲着，喃喃道：“怎么这么不经捏？”

许砚冥悄然握拳，指甲陷入掌心，用痛来压抑着打上去的冲动。

秋绪一阵生理不适，使劲把手抽出来，压着嗓音道：“少碰我。”

“不得不说。”贺瑾低眸看他，轻嗤一声，“你生气的样子，比冷淡对我，更让人心动。”

许砚冥明显感觉到怀里人身子一僵，然后听见他语气淡的似风，却压着烦躁，仿佛再忍几秒他就要发疯了。

“贺瑾，别缠着我了，不管我喜欢男的女的，我都不会喜欢你。”

贺瑾脸上的笑意顺着他的话慢慢消下去，无措涌上心头，避开秋绪冷冰冰的眼神。

即使眼不见，耳也能听见他不带任何情绪的嗓音：“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当你的花花公子，我当我的一中学生，互不干涉。”

贺瑾闭了闭眼，又睁开，眼神执拗：“如果我不愿意呢？”

“你会愿意的。”许砚冥开口了，因为秋绪的话，语气都带着点傲娇，可说出来的话让贺瑾如同天打雷击，“你也不想像他一样吧。”

他是谁，两人不言而喻，心知肚明，在场的人只有秋绪被蒙在鼓里。

贺瑾看了秋绪许久，那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在他遇见危险时，那些人避他如蛇蝎，只有秋绪会不顾前嫌，去拉他一把。

他不想放弃，可许砚冥逼他放弃，之前只是言语驱赶，现在要动上真格了。

他不清楚许砚冥的实力，就算是在临市身名在外的贺家，也没有能力在一夜之间把裴家搞破产。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咬咬牙，绕过他们走出食堂。

正巧这时预备铃响了，他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

这铃声很应景，特别像他在秋绪的人生中退场的庆祝。顿时没了考试的心情，抽出一支烟点着，随手插兜，却摸到了一张卡，是他忘记还给秋绪的饭卡。

之前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卡上写着秋绪的名字，字迹清晰工整，与他这个干净的人一样，让人可遇不可求。

明明的想法是想还他的，却当看见他脸上警惕的表情，一时心烦意乱，就挑衅着开口，结果自然不如他意。

把卡重新塞回兜里，在烟雾缭绕的空气中，堂而皇之的走向学校大门。

许砚冥抓起秋绪的手给他揉着发红的手腕，轻声道：“疼不疼？”

没等到回答，偏头看了眼秋绪，过长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眸和神情。

“他是谁？”秋绪低头，视线落在红色的跑道上，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想听他说。

许砚冥心里泛起恐慌，他突然有种抓不住秋绪的直觉。他却还是强装镇定：“没谁。”

“别瞒我。”秋绪很平静，平静的有点可怕。

许砚冥静默几秒，反问：“你这么聪明，还猜不到吗？”

“……”秋绪安静几秒，骤然开口，“裴逸安那件事是你做的？”

许砚冥眼眸深邃，不做应答。

无声胜有声，秋绪瞬间了然，红色跑道的颜色刹时让他想起裴逸安身上的血，恶心，想吐，可此时，他却像不认识许砚冥一样，喉咙想被什么堵住一样，让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想问为什么，可心里却有了答案。

他从未想过让裴逸安付出什么代价，裴逸安骂他妈妈，他打了裴逸安一顿，在他心里，已经两清了。

但裴家竟是因他而破产。

他接受不了，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圣人，只是觉得祸不及家人，裴逸安惹的祸，为什么要用整个裴家陪葬。

他像罪人一样，被人当作毁了一个家的理由。

距离考试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他叹了口气，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加快脚步。

“秋绪。”许砚冥追上他，睫羽因不安而颤抖着。

若是再仔细听一下，会发现他言语中的害怕，可秋绪却没那么多心情去细细聆听，他烦的不行，却还是轻声细语：“许砚冥，要考试了，有什么事我们后面再说。”

许砚冥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秋绪没再管他，小跑着往考场赶去。

许砚冥凝视他消瘦的背影，拳头无助的松开，他想追，此刻却一步也踏不出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远到像马里亚纳海沟到珠穆朗玛峰，远到他无论怎么追，也追不到。

他真的做错了吗？他只是想保护爱人，可为什么，把爱人越推越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