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你长得和她一模一样,虽然你知道她说过的话,能模仿她的表情、她的语气……”
他顿了顿,“但你不是她。”
女人的笑容僵住了。
卡卡西看着她的脸,看着那张和沉戈一模一样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刚才差点就信了。
差那么一点。
卡卡西站在窗边,结印解了身上的变身术。
“我一直在想,”他说,声音不紧不慢,“采花贼的魅惑术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它能让每一个受害者看到自己最想看到的人,每一个都恰好符合受害者自己的喜好。”
见到卡卡西的真容,女人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那张和沉戈一模一样的脸,在惨白的光线下变得陌生而遥远。像是一幅画被人从墙上取下来翻转,背面什么都没有。
窗外的黑暗开始流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死寂中苏醒。墙壁上的纸灯笼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光线一点一点地被吞噬。
“你不可能破解这个术,你心里明明已经有了那种渴望的裂缝……不会错的,你究竟是怎么……”
“渴望?”卡卡西站在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银白色的头发在惨白的光线下泛着冷冷的光,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看着面前那个正在“褪色”的女人。
“这样啊。”他说,声音很轻,“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很无趣的人。”
女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笑了一下,“前些日子你的同伴被捕前有人问过我,如果有一天中了采花贼的魅惑术,会看到谁。”
后来他的确稍微想了一下这个问题,得出的结论是大概会看到《亲热天堂》的女主角吧。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雷电的光将窗外的黑夜撕开一道口子。
可是没人知道他最初买那本书,只是因为封面女郎的某个角度,让他想起了一个人,和一个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的梦。
“你的魅惑术能让每一个人,看到自己求而不得的人。”卡卡西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但我不一样。”
他看着“它”。
“因为从很多年前到现在,到刚才闭上眼的那一刻我都很清楚,那一晚不是梦。”
卡卡西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没有嘲弄,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一种很平静的终于承认了某种事实,带着一点点无奈和温柔的笑。
求而不得吗?可倘若他已经得到了呢。
“所以,”他说,“你的术对我没用。”
刺耳的雷鸣声划过,窗外的黑暗褪去了。
清晨的阳光从纸窗外透进来,淡金色的温暖带着桂花香气。
卡卡西眨了眨眼。
他坐在矮桌前,面前是一壶已经凉了的茶,一盘没动过的点心。壁龛里的海棠还在,花苞半开,香气若有若无。
房间里没有别人,他的手里没有刚才抓到的女人,只有一只……
卡卡西想洗洗眼,最近用眼过度老花又严重了吗?
他手里握着一只应该叫做仓鼠的东西,还是宠物店里最寻常的那种。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带着查克拉的波动。
纸门被猛地拉开。
自来也站在门口,衣领歪了,头发乱了,脸上的表情像是刚从什么了不得的地方逃出来。
他语气急迫,“这地方不对劲……”
他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卡卡西坐在矮桌前,表情平静得像刚喝完一杯茶,手里拿着一团毛茸茸。
“你没事?”自来也皱眉。
“没事。”卡卡西站起来,“自来也大人遇到什么了?”
自来也的表情变得极其微妙。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房间进来的那个花魁,是纲手。”
卡卡西的动作顿了一下,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感到意外。
自来也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拳头。”
他摸了摸自己的左脸,那里有一个不太明显的红印。
“她给我倒酒,给我夹菜,对我笑,叫我亲爱的自来也,用纲手从来不会用的语气,说纲手从来不会说的话。”
卡卡西沉默了。如果这是内心的投射,那么自来也大人的渴求是不是太……
“我差点就信了。”自来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后怕还是遗憾的复杂情绪,“差那么一点。”
卡卡西无语,听上去还有那么一点遗憾。
走廊尽头传来另一声拉门响。
天藏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看清楚他的模样后,自来也和卡卡西二脸震惊。
他怀里竟然抱着一群毛茸茸的仓鼠。
“你……抓这么多老鼠干什么?”自来也嘴角抽搐。
天藏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两人,而后说出了一个让两人更加震惊的事,他的房间里根本就没进来任何花魁,而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肥胖老鼠精。
他经过一番苦战他终于抓住了那只大老鼠,谁知道对方为了逃脱木遁的捆绑,四散化身为一群小仓鼠,被他的木笼子一只只逮住了。
卡卡西有些佩服地看着他,凯来了都得礼让三分,这才是真正的不近女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