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鹤说:“15分钟左右。”
“好近。”温虞挥挥手,“那明天见。”
夜风把她的发丝吹的凌乱,脸庞柔和得不真实,他好像还没有机会去抚摸她的长发。
肖鹤看着她灿如繁星的眼睛:“明天见。”
普普通通的三个字,却奢侈地过了好几年才再说出口,伤感又欣喜的情绪涌上心头,想到明天如约而至时还能见到她,他眉目都是舒展的。
话音一落,两个人应该背对着对方离去,可谁都没有动。月色如水,温柔地洒在温虞的肩膀上。
“肖鹤。”她忽然叫他的名字,“你有女朋友吗?”
温虞不是在感情上只会装傻充愣的木头人,她刚才只是疑惑为什么话题会忽然引到“有没有男朋友”这个方向,看到自己学姐的头像和没有备注的对话框,也慢慢地意识到什么。
她也长大了,成年男女问到这个问题,能窥见对方想和你有进一步的发展。温虞也曾被几个对自己有意思的男人释放出过相似的信号,她会撒谎,或者逃避、心慌,但这一刻她却想主动地问一次,因为肖鹤在得知她的真话之后,肉眼可见地变开心了许多。
肖鹤在高中时一声不吭地离开后,温虞去找过他,也从街坊邻里知道他的家里事,只言片语构不成完整的故事,但从他冰冷的性子也可以看出来,他不幸福,所以在肖鹤的身上,开心是多么的难得。
她愿意直白地主动一次,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抗拒他的疑问。
幸运的是,她听见肖鹤说:“我也没有。”
**
奈雪町站有两条线路,一个是御苑线地下铁,一个是津坂有轨电车。肖鹤的住处坐落在都心五区的琥珀Sky,是一处塔楼住宅,乘坐有轨电车只需要3个站。
他握着行李箱坐在几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中间,他们刚下班,有人在看纸质书,有人在看手机,身体随着前进的电车摇晃,车窗外面灯火簇拥的高楼大厦如水一般流动而过,一车厢的人死一般的沉寂,只有肖鹤在看远处显眼的城市地标御都塔。
没感觉到麻木,反而觉得……新奇。
御都不像国内一线城市会经常堵车,肖鹤买了代步车之后很少坐地铁。电车的轨道建在高架之上,他开车时会经过这里,但看到的视野却没有这么开阔。
肖鹤不觉得自己的新情绪是因为太久没坐地铁导致的,他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会让自己保持这样的心情去看到见过无数次的街景。
得益于御都交通导向型的城市规划理念,出站走过一个天桥连廊就能直达琥珀Sky的东侧5层,这么晚了,前台管家还是跟肖鹤热情地微笑,替他按下电梯。
管家在等电梯时跟肖鹤说:“先生,您今天的心情貌似很好。”
肖鹤的眉梢轻挑:“您能看出来?”
“尽管您没有在笑,但您刚刚向我走过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很放松。”
电梯到了,肖鹤冲他点头:“辛苦您,早点休息。”
肖鹤住在39楼,这个楼层对于御都的住宅来说是超高层,橙红色夜灯包裹着的御都塔隔着崭新的落地窗仿若触手可及,阳台可以眺望到另一个御都地标天晴树,在近几年被评选为亚洲TOP1繁华的琥珀町商圈还有中央公园也尽收眼底。
肖鹤的住处很空,整个家被商圈纸醉金迷的霓虹灯照拂,他习惯不开灯,空坐在沙发上过一会儿再去洗澡。但今天他开了灯,环顾一圈,觉得有必要买些东西——避免哪一天温虞要来他家里做客。
他就这么站在玄关处打开家居网页选购起来,植物、桌布、厨具、香薰,还有一个新的双开门冰箱替换家里那个小的,一切的一切,都需要购置。再看时间已经很晚,他似乎忘记跟温虞说自己到家了。
肖鹤无声地笑起来。
有挂念的人感觉真好。
他发完消息之后进入浴室,温水冲刷他精硕的身体,在浴室之外的手机有熟悉的微信提示音,一声又一声,肖鹤身上还涂着沐浴露,脑里不自觉浮现温虞的脸。
想到今天她看向自己的第一眼,惊异又小心的表情;想到她在车站故意逗他,狡黠又得意的模样;想到在列车里,她和自己视线相撞又仓皇而逃的眼睛;想到今天捡钱包时、她试探他的温度时,小手覆盖到自己手背的触感。
他以前有趁温虞熟睡时,用指尖在空气中虚描她的五官,特别是唇瓣,确定这样做她不会醒来之后,才鼓足勇气亲她柔软的嘴角。
这是他年少时做过最大胆的事情。性在他的心里是模糊不清又肮脏的概念,肖鹤常把自己定义为性冷淡,同年龄的男孩在这方面总有数不清的冲动,他一直没有,可温虞躺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跳动,热流涌到腹部,再往下……
像现在一样。
肖鹤把湿发往后撩,露出的眉眼淡然冷厉,腹肌随着呼吸起伏,他垂眸看墙壁上一摊乳白色的物质,明晃晃的欲望产物,又拿起花洒冲掉,冲干净了才走出浴室。
他还没有把身体擦干,胸膛还流着水,先一步去看手机,果然是温虞发消息了。
她发了一堆环球影城的小红书攻略,说:【明天我们就按这些来玩。】
这就是J人吗?
肖鹤回她:【好。】
【你明天几点起?我可能起不来这么早。】
毕竟她在机场排错这么多次队伍,起不来也正常。
【都可以,你快好了就发消息给我。】
【OK!那晚安了,嘿嘿。】
温虞一点都不吝啬自己的情绪表达,肖鹤从这几个字能猜到她或许在笑,或许在床上打滚,总之肯定不安静,像一颗小弹簧。而他,天生冷淡的性子,那些臆想的神色在血液里横冲直撞,今晚宣之于口地也就一句“你有男朋友了吗?”
但这也是一种进步,换做以前他问不出口,只会让温虞苦苦打转,是不是他又不开心了。
明天,他能再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