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那也就是尚南泽本人不来的意思吗?
常可名皱了一下眉毛,但很快就恢复平淡的神色。
按理来说,计划被扰乱的感觉绝对不会让人感到愉悦,但是这一次,在忧心无法线下亲自与尚南泽再次交谈之前,常可名瞬间就想到了尚南泽口中“朋友”的人选。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
随即,常可名打开了自己的邮箱,为即将到来的访客做准备。
当她编辑好一封两小时后定时发送的邮件时,门外恰好响起了敲门声。
叩叩叩——
间隔时间一致,力度相近的三次敲门。
正在看书的梁隽钰抬起头望向门口,在她即将转身前,常可名先她一步从座位上站起。
她扭头对梁隽钰说:
“应该是找我的。”
说完,她走到门边,打开了宿舍门。
使用多年缺乏润滑的门合页在开门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室外的冷风呼啸着争先恐后从门缝中涌入室内,走廊天花板上白炽灯吝啬地投下昏暗的灯光,恰好照亮来者的面庞。
黑发低马尾女生的笑脸出现在灯光之下,像是出现在舞台聚光灯下的演出者,从厚重的幕布之后缓缓登上舞台。
“我来帮尚南泽送东西了。”
黎熙暮举起手中的塑料袋,笑着递给常可名。
“你的外套,常可名同学。”
“谢谢。”常可名接过袋子,随手把它挂在门后不知道多少届学姐留下的钩子上,“本来我还有些问题想问一下尚南泽的,现在看来,问你应该也可以吧。”
“你上次说过,如果有什么想跟尚南泽说的话,跟你说也可以——我想我应该没有理解错你的意思。”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黎熙暮。
黑发女生脸上的笑容随着常可名的询问,嘴角越发上扬,像是遇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物,心情愉悦到难以克制地把所有心情展示在表情中。
“当然,完全没问题,你的理解完全正确。”
黎熙暮往后退了一步,平展手掌,手心朝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也是邀请的姿势。
她狡黠地冲常可名眨了眨眼:
“那我们去外面走廊上好好聊一聊?”
“好。”
常可名踏出了宿舍,伸手在身后关上门。
两人没有走远,甚至没有离开常可名宿舍所在的四楼,只是沿着走廊一直走,最终在四楼尽头的角落里停下脚步。
角落里还是跟常可名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走过最边缘的宿舍后,白炽灯便不再值守,留给角落的光线只有零星几束,堪堪照出墙壁的轮廓。唯一优点就是拐角的墙壁恰到好处地遮蔽了大部分冷风,不至于让人在风中瑟瑟发抖。
走在前面的黎熙暮一直走到墙壁边上,神情颇为轻松地直接往墙上一靠,看上去十分随意。
她上下打量着表现得非常平静的常可名,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果然,你是故意的吧——出现在那节课上。”
“故意把校卡忘在外套口袋里——噢!说不定甚至可能是故意把校卡放进外套口袋里。以这个作为理由,找尚南泽拿回校卡的时候,就可以顺势提出你去她的宿舍拿,然后得知尚南泽的宿舍房号。”
“只要知道了尚南泽的宿舍是哪一个,就可以把人选缩小到四个人以内。然后呢,校内的学生常常被从多个维度划分为无数登记在案的集体,比如同一个班级、同一门课程或者同一次志愿活动,这些信息只需要抓住几个零散的关键点,那么想要调查一个陌生学生的基本信息,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说的没错吧。”
说完这一番推理,黎熙暮适时地双手合十,在胸前拍了一下手掌。
走廊远处的感应灯早在她说话的时候就已经熄灭,现在在走道上再次响起清脆的掌声,感应灯随之亮了起来,让两人所在位置的光线变得充足了一些。
常可名没有肯定黎熙暮的话,反而是重复了她最开始的那句话:
“难道你们不是故意的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面向背靠着墙的黎熙暮。
这个站位反倒显得她才是将对方逼入了困境的那一方。
“是呀,故意的。”
黎熙暮面不改色地坦然承认。
“尚南泽是故意接近你的,我也是。”
她略微直起身子,不再靠着墙壁,而是举起手臂向身侧平展开双臂,这种舒展身体的姿势一般用来表达自己毫无敌意和坦诚以待的态度,不管接下来的对话将如何展开,至少,这是一个好兆头。
“继续,你还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呢,常可名同学?”
黎熙暮开口:
“我会竭尽我所能,把我能告诉你的事情都告诉你。”
常可名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是尚南泽在听从你的指示,还是你在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