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浓没有对常可名出现在一楼发出疑问,只是跟往常一样笑着,轻柔的语气听起来满是关切,即便是如此诡异的巧合,在他说来也是这样子轻描淡写。
说完这句话,莫浓便向她伸出一只手。
他的手很稳,停在空中一动不动。这只手不久之前还在轻敲她面前的桌面,然后现在它又重新出现在她面前,像是所有事情的发展都被这只手好好地把握在掌心中。
“我陪你到湖边走走。”
常可名望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在虹膜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随后,她绽开浅淡的笑容,回握住了面前的手。
“好啊。”
她回答道。
真贴心。
感受到对方扣紧自己的手掌,常可名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这样子,她就可以少编造一个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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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没有暖气,夜间凛冽的寒风确实吹得人的头脑更加清醒。
尽管是接近深冬的季节,但是白天照射在湖面的阳光让这片湖面并未完全结冰,湖中央的湖面仍会随着风的吹拂而泛起波澜,只有靠近岸边浅水区的湖面才能看见几片夹着杂草的薄冰。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很普通、没有任何异常的人造景观湖。
寒冷很大程度上地缓解了湖水的腥味,鼻腔中能闻到的气味只有冷风的寒意。
常可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胸腔中的浊气呼出。
白色的雾气氤氲在她的脸前,转瞬间又被寒风带走。
没了持续的热源,不论什么东西都会在这寒冬中迅速冷下来。
然后,像是心有所感的,常可名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稍稍用了一点儿力气,用这种方式来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常可名顺势转头看向手的主人。
莫浓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她,如同摄像头般记录着她的一举一动,等到她回望过来,才开口出声:
“可名。”
莫浓只喊了她的名字,但她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她又一次把他的话忘在了脑后勺。
“嗯,我记得的……”
“记得什么呢?”
莫浓耐心地引导着。
听到这句话,常可名原本因寒风的刺激而略微发红的面颊,倏地一下变为楚楚可怜的惨白。她瞬间低下头躲开了莫浓的目光,从上方俯视只能看见她轻颤的睫毛,软得像是雏鸟的羽毛。
但很快她又重新抬起头,就像是连逃避这点儿极轻微的反抗都无力实施,只能像匍匐在人类手上的幼鸟那样,以万分依赖地姿势蜷在这能获得温暖的危险掌心中。
“不管去哪里,都要和你说一声。”她乖顺地回答,随即立刻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抱歉,我一时间忘了。”
“你为什么要道歉呢?”
莫浓面上显露出一些诧异,似是对她的忐忑感到不解。不过他马上又恢复了面带微笑的亲和模样,以一种无限包容的语气宽慰她道:
“我能理解,你只是还没习惯而已。”
“毕竟提出要求的人是我——是我会因为跟你分开而感到不安和焦虑,所以你为了满足我的需要,才答应按照我的请求去做,因此,你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没做到而道歉。反倒是我,我才要感谢你愿意配合我。”
莫浓慷慨地宽恕了她,循循诱导着:
“等你慢慢养成习惯就好。”
莫浓的这番话让常可名立刻想起了不久前两人一起共度的元旦假期。
顷刻间,那份记忆给她带来的快乐涌入大脑,那是她第一次从莫浓口中明确地听到他在意自己的话语,也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莫浓也像她这样渴求着对方。
【“我当然也会因为和你分开而感到不安和焦虑。】
【“特别是最近这段特殊时期,没有见到你的时候,我总是担心你会受到伤害。”】
【“如果不是这样子的话,我也不会特意要求你跟我说明你去了哪里,又跟什么人见了面。”】
所以,尽管可能有些奇怪,甚至可能有些亲密到异常了,但她还是努力按照着莫浓的请求去做——毕竟她跟莫浓怀着同样的心情,她又怎么忍心让对方独自忍耐和难受呢。
“嗯!”
压住内心骤然放松的喜悦,常可名眨了眨睫毛,小声而雀跃应答道。
“不过……”
忽然,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的脸庞小心翼翼地凑近了莫浓,仰头看向他的棕色双眸清澈而无辜,眼中流露出的只有纯粹的困惑。
“那天晚上你说的‘特殊时期’,
“是什么意思?”
夜风从湖面拂过,平静的水面再次被吹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