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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她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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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月贤死了!这大奸臣……不,这位大都督,把月贤一刀宰了?

她霎时觉着宁楚宣顺眼了十倍,脆声接话:“杀得好啊,亲王怎么了,亲王谋反,那便是该杀!”

“皇帝。”太皇太后的脸沉了下来,恨铁不成刚地说道,“宗室亲王谋逆,自有国法处置。怎能容得下一个臣子,不问青红皂白,擅动私刑?”

“回太皇太后,”宁楚宣垂首,从容说道,“乱军当前,臣若先上前查问,再等候三法司会审,只怕陛下早已死于叛军刀之下。”

月织倒吸一口冷气,那夜原是如此危急。

这宁大都督不顾得罪太后和宗室,也要保护圣驾,还替朕杀了阿弟那祸害,看来是个天大的忠臣啊。

想到这,她看宁楚宣的眼神熠熠发光。

宁楚宣冷不防撞上这道目光,脊背莫名一凉。

这眼神,她太熟悉了。这几日,但凡月织露出这副“瞧上了什么”的神色,保准没好事。轻则拉着她的袖子几个时辰不放,重则扑上来又亲又咬。

果不其然,月织一把拽住宁楚宣的袖口:“爱卿爱卿,快快平身。”说完,还用力晃了晃。

因宁楚宣今日穿的是窄袖袍,整个手臂都不大得体地跟着摇晃起来。

“皇帝啊。”太皇太后叹息一声,抚上月织的肩头,轻拍几下。

随即,又把她的手从宁楚宣袖口扯下,握在掌心:“你年纪轻,识不得人。佞幸打着忠心的幌子,把持兵权,把持禁中,连皇帝的起居都要插手。”

“你去离宫住些时日,好静养身子。”她的声气愈发慈和,“也好离了这等卖身求荣的小人,免得被蒙蔽双眼,耽误祖宗的百年基业。”

月织原本还美滋滋地听着,她这辈子可是第一次见祖母如此和蔼可亲地说话。

但“去离宫静养”,立即将她吓得清醒过来。

那可不兴去啊!

孝帝朝的废后,庄帝朝的废太子,全都是迁居离宫静养。进去之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悄无声息就没了。

朕刚捡个皇位,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被一道懿旨关进离宫等死?

门都没有!

“朕不去。”一把又攥住宁楚宣的袖子,整个人往她身后一闪,“祖母要朕走,朕……朕就赖在大都督这儿。”

“陛下既已金口玉言,”宁楚宣再度撩袍跪下,姿态恭顺到无可挑剔,“臣,谨遵圣意。移驾之事,容后再议。”

月织频频点头。忠心又听话,这大都督果然靠谱。

太皇太后捻珠的手停了,忽而笑道:“好,好,好一个谨遵圣意。陛下金口玉言,宁大都督护驾心切,哀家倒成了多嘴的老婆子。”

她转向宁楚宣,眼底的慈蔼尽数褪去:“青齐宁氏好歹是百年清流名门,竟出了这么个挟主自重的奸人,当真是门楣不幸。”

说罢,她便由王德搀着,不疾不徐地去了。

太皇太后的背影消失在阁门外,月织拍着胸口,冲着宁楚宣眉开眼笑:“多亏爱卿。”

“陛下信重,臣……感激不尽。”宁楚宣起身,掸了掸膝上的尘土。

月织矜持地摆手:“好说好说,爱卿护驾有功嘛。”

“既如此,”宁楚宣那双狐狸眼弯了弯,双手负在身后,“请陛下移驾银鳞卫行营。”

“啊??”月织的笑容僵在脸上,“这……这这这,虽说离宫不能去,但军营也不合适啊。”

“五月初五,月贤率羽林卫孽党,叩宫谋逆。”宁楚宣上前一步,盯着月织水汪汪的眸子,缓声说道。

“对,反贼,该杀!”月织甚为上道,连连点头,“朕方才听见了。”

“这几日,羽林卫中正清查逆党。宫禁宿卫,暂由臣率银鳞卫代管。”

月织讪然一笑:“哈哈,爱卿,你看这事闹的。朕现在有点头疼,记不清银鳞卫是什么了。”

“回陛下,银鳞卫是开封驻军。”

“嘶——”月织倒抽一口凉气,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惨白,“洛阳到开封,那不得几百里地?爱卿,你莫不是要把朕弄去开封?!”

“陛下安心。”宁楚宣唇角微动,“臣已急调一万银鳞卫入京,在洛阳城郊暂驻。”

月织摸了摸下巴,觉得甚是不安心。这人虽说杀了月贤,赶走了太后,好似在帮朕……可帮着帮着,就要把朕弄进军营?

“诶,这事吧……爱卿容朕想想,要不,过两日再说呢?”她眼珠一转,打算蒙混过去。

宁楚宣又往前走了一步,把月织吓得一激灵:“弹劾臣擅权的奏疏已堆满御史台,臣须于五月十三——也便是明日,撤走宫中银鳞卫,交还宫禁防务。银鳞卫一撤,这宫里是何人当家,臣便管不着了。”

“不就是弹劾吗?”月织往后退了一步,绊在丹墀上,险些又倒仰过去。

她狼狈地稳住身形:“本公主……朕可是天天被弹劾,逛个伎馆也能被御史发现,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弹劾这种东西,屁用没有!”

“伎馆?”宁楚宣清艳的眼尾猛地挑起,眉峰骤颦。

月织缩起脖子:“怎、怎么了……”

“明日午时,陛下要么随臣去行营,要么,便等太皇太后的人来接您去离宫。您自行定夺。”宁楚宣的语气冰凉透骨,看面色,活像月织欠了她八百吊钱。

说罢,便草草行礼,扬长而去。

月织愤恨地踢了一脚汉白玉丹墀。

这宁楚宣果然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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