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墟长生,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祝长生回神,就对上塔铸皱起的眉头,她语气不耐,显然对祝长生的走神十分不满。
祝长生抿了抿唇,盯着塔铸看了几眼,对方还在思考当时的情况。
本来两者都要彻底冲破装置,进一步引起其他权柄动荡了,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代表贪啉的那部分权柄突然偃旗息鼓,变得鹌鹑一样老实。
这本来是好事。
但塔铸看着那团权柄,却越看越不得劲,仿佛从一团无生命无意识的能量团中看出某人的脸。
她直觉这件事情跟荒墟长生相关,于是一有时间就马不停蹄找到对方。
然而荒墟长生的反应,却令塔铸有些摸不着头脑。
祝长生语气古怪:
“你真想知道为什么?”
塔铸顿了下,翻了个白眼:“废话!”
不想知道她会主动找荒墟长生,巴拉巴拉说这么多话吗?
难道是为了跟她联络感情吗?
塔铸有些嘲讽地想。
祝长生好脾气笑了笑。
巧了,她也需要有个人来分享一下承担的巨大压力,这个看祝长生不顺眼的宝石族,就是最好的倾诉对象。
等祝长生说完自己知道的一切以及猜测后,塔铸沉默了。
从表情上来看,她很像转头就走,装作没有发生过今天的对话。
但显然,塔铸能够成为铸造之神,不仅仅是因为她出神入化的铸造天赋与能力。
还有她无与伦比的责任心。
塔铸脸色难看了好一会,在此期间她始终目光沉沉地盯着祝长生看,似乎很怀疑她话的真实性,或者单纯想弄死她。
祝长生奇异地感到一股轻松。
哦,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塔铸责任心更强的神明了。
果然释放压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转移给另一个人。
事到如今,祝长生不得不庆幸自己当初的“心慈手软”。
不会带团队,只会累到死。
虽然她们并不是祝长生的下属,但这一刻,祝长生奇异地再次体会到这句话魅力。
祝长生感到轻松,倒霉的宝石族此刻有些想去死一死。
字面意思的死一死。
塔铸有些不能接受导致一切的根源是她们自己。
或许这件事情的真相并不难猜,但仿佛有一层毛玻璃笼罩在她们眼前,隔着一层模糊,无法精准找到最终答案。
塔铸用了一会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
她知道荒墟长生不会骗她,虽然她绝对有用这个真相来打击报复塔铸的意图,但塔铸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荒墟长生不会开这么低级、无趣的玩笑。
“……”
肩膀被人拍了拍,塔铸面色难看回头,对上荒墟长生那张假惺惺的脸,她安慰道:
“别担心,我与你同在。”
说完,祝长生还拍了拍手下的肩膀。
“……”
塔铸闭了闭眼,克制一把掀开对方的冲动。
“除了望川,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祝长生并不意外对方想到这一点,不过,还有谁?
祝长生拖着下巴,若有所思:“……有一个神,我并不能确定祂究竟知道多少,又在暗中推进多少?”
塔铸默不作声,皱起的眉梢流露几分沉思。
祝长生看了她一眼,眼底忽然浮现笑意。
哦,看来某个不爱说实话的乐子神,要倒霉了。
“那你呢?”
塔铸忽然冷不丁问道,一双背光的褐瞳沉沉,没什么情绪,却直勾勾盯着祝长生,问:
“你是怎么想的?”
祝长生眨眨眼:“什么怎么想?”
神殿神明都没有办法的事情,祝长生又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塔铸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对祝长生的装傻不置一词。
祝长生莫名觉得有些不安,这丝不安在塔铸一言不发地离开后,更加明显。
祝长生本意是想试探对方的想法,或许还有其他线索?
然而塔铸的反应出乎意料,她似乎真的完全没有从这方面考虑过。
这是巧合,还是某个存在的特意为之?
如果是对方的特意为之,那又是因为什么?
祂到底想干什么?!
祝长生一时有些恼怒,纷杂的思绪在脑海中翻腾,曾经发生的一幕幕在祝长生眼前闪过,好像每一个画面都显得别有用心起来。
她挠了挠头发,决心按照原定的计划,直接去找罪魁祸首问个清楚。
都到这个时候了,祝长生想不到差错继续隐瞒的理由。
虽然气愤对方的算计与可能存在的不可告人秘密,甚至不泛把祝长生当做工具人玩偶操控的可能,但祝长生决定再给这位复杂的神明一个机会。
很快,祝长生就后悔这个决定。
因为笑嘻嘻的欢愉仿佛全然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依旧装傻告诉祝长生。
塔铸问过她同样的问题,现在她要回以祝长生同样的答案。
祂不知道。
“……”
天知道那一秒,祝长生想要欢愉从寰宇消失的愿望多么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