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时分,苏清鸢在洗手间遇到了苏雨柔。
不是偶遇。苏雨柔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面,正在用纸巾按压额角。镜前灯把她的脸照得很亮,粉底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厚,遮瑕膏下面的黑眼圈仍然隐约可见。苏清鸢推门进来时,她从镜子里看到了她,停下手里的动作,但没转身。
“姐姐今晚挺忙的。”苏雨柔把纸巾折了两折扔进垃圾桶,转身靠在洗手台边,嘴角挂着那个熟悉的、用尺子量过的弧度。“我看到你跟那个投行的人聊得很开心。”
苏清鸢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洗手,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没开口。
苏雨柔又补了一句:“爸要是知道你比他会社交,应该会很欣慰。”语气仍然轻柔,像是在替苏振海高兴。
弹幕立刻把这句话拧开,把藏在里面的刺一根根摆出来:【“比他会社交”——一箭双雕:既暗暗贬低清鸢的光环是“社交”而不是“实力”,又把苏振海扯进来作为隐性压力。这是她今天晚上最成功的一句台词。】
苏清鸢擦干手,对着镜子把鬓角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然后转过来面对苏雨柔,声音很平静:“你今晚的钢琴弹得不错。”
她没有加任何定语——没有说“大家都觉得好”,没有说“可惜没安排在正式环节”。就是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客观得像在说今天气温八度。
苏雨柔的笑容僵了不到一秒。然后她转过身,对着镜子开始补口红,手很稳,但口红管转出来时有点用力过猛,膏体蹭到管口边缘。
弹幕在苏清鸢走出洗手间后送上最后的晚间问候:【清鸢出洗手间,白莲花还在补妆。今晚的总结可以这么写:苏雨柔用整整一个晚上证明了自己是个优秀的背景音乐演奏者,而苏清鸢用一只陶瓷花瓶和一串新联系方式证明了周明远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