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一只手抵在膝上,撑着脸颊,面容温柔地笑望着他,好像和平常见到他时的举动,没有什么分别。
但就在他注意到他时,他却缓缓抬起了手,只是稍稍往前一伸,就将杨轻舟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那手掌的阴影之下。
只那一瞬间,一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和恐惧感,如同海啸时,掀起的巨浪一般,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挤压而来,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不止,同时下意识地想要逃开。
但他才准备跑,却觉得自己的腿,竟无法动弹。
他低头看去,发现原本空白一片的地面,不知何时,也被一片血红替代。
而在那片血红之上,爬出来了无数细长的红虫。
那些红虫,层层叠叠地自他的脚下往上蔓延,一直攀爬延伸到了他的大-腿。
那一刻,他好像变成了一棵树。
而那些攀爬到他身上的红虫,则成了他的树根,将他牢牢地钉死在了原地,无法移动分毫。
他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再次抬起头,眼睁睁地看着那张指节分明的巨手,覆压下来。
不过瞬间,他便被无尽的黑暗和窒息感,彻底吞噬。
………………
“杨先生?杨先生?您在里面吗?杨先生?”
在杨轻舟再次感觉到空气时,他已经回到了离忧院内,同时,房门的方向,还在不断传来敲门和询问声。
听那语气里带着焦急,杨轻舟虽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身体却已自动走到门前,将门拉开。
门外的人见房门打开了,顿时松了口气,但在注意到杨轻舟脸色发白时,又问:“杨先生,您没事吧?您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杨轻舟望着眼前的人,意识又放空了几秒后,才道:“我没事……”
那人听杨轻舟这么说,点了点头,似是彻底放心了,“抱歉,杨先生,我见您在里面许久没有动静,担心您碰到院主的那面八幻镜,这才一时失了礼数,还望杨先生莫怪。”
杨轻舟:“……八幻镜?”
“是啊,就是院主梳妆台上的那面镜子。”她说着,轻轻吐-出一口气,“近来楼内事多,我一时将那八幻镜忘了,所以之前没提醒您。好在杨先生您没碰,不然万一您出了什么事,奴家罪过可就大了,院主非要罚死奴家不可。”
杨轻舟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到仿佛喃喃一般,“那面八幻镜,有什么作用?”
“那八幻镜,是院主最喜欢的一样护身法宝。”那人十分详细地解释道,“从前遇到看不惯妖族的人来闹事,院主便会祭出八幻镜,将人收入镜中的幻境之中。就像名字一样,从浅到深,共有八个幻境。”
“一开始的幻境还很简单,但越往后,便越难辨认究竟是现实,还是幻境。且境内没有灵气,还会吸取进入幻境人身上的灵力,对修仙界的修士而言,是一-大制约法宝。”
“即便有人有本事能度过那八个幻境,再找到出口出来,也大多会修为大损、灵力耗尽,也就没力气和院主斗了。”
“好……我知道了……”杨轻舟有些有气无力地回道。
说完,他绕过面前的人,缓步往外走去,看起来一副正思索着什么东西的模样,完全没有来时那般急切。
而就在杨轻舟慢悠悠地往金家的方向走去时,院主已经到了李明才的家门口。
看着眼前的高门,她冷哼一声,喃喃地道:“装的倒是人模人样……”
她将那李明才在心里又骂了一通后,才上前去敲门。
敲了好一阵,才有人过来开门。
而来开门的,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妇人,头上只用一支木簪,盘了个简单发髻,腹部微微隆起,一看便知已有身孕。
很显然,这个妇人,就是杨轻舟他们说的那个,李明才新娶的妻子。
只是和杨轻舟他们所说的不同是,那妇人此刻看起来哭的正伤心。
哪怕见到了她这个外人,也依旧是泪流不止,声音哽咽地问:“姑娘来找谁?”
院主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