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后,他们的聊天没有变多。
也没有变少。
还是那种断断续续的节奏。
有时候隔很久才回一句,有时候又会连续聊上几句。
没有人刻意控制。
但也没有人打破。
顾晚意慢慢习惯了这种状态。
她不再每次都盯着手机。
但只要屏幕一亮,她还是会第一时间看。
像是身体已经记住了。
第三天傍晚,她从图书馆出来。
天色已经暗了一点,风从门口灌进来,有点凉。
她低头看手机。
刚刚结束一段不长的聊天。
停在一句很普通的话上:
常柯:早点回去
她没有再回。
把手机收起来,往外走。
台阶有点多,人也不少。
她慢慢走下去,视线随意往前看了一眼。
然后停住。
不远处的路灯下,有个人站着。
黑色书包,白色T恤。
她几乎没有犹豫,就认出来了。
是他。
常柯。
他没有在看她。
低着头,好像在看手机。
站得很安静。
像只是刚好在那里。
顾晚意脚步慢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走过去。
而是停在原地两秒。
像是在确认。
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距离一点点缩短。
他抬头。
两个人的视线碰到一起。
都停了一下。
“……你也在这。”她先开口。
声音比平时轻一点。
他点了下头:“嗯。”
又是一句很短的回应。
空气安静了一下。
不像聊天框里那种可以停顿的安静。
而是——
必须面对的那种。
她站在他面前,有点不知道手该放哪。
书包带子被她轻轻抓了一下,又松开。
他也没有继续说话。
只是看了她一眼,又把视线移开。
像是在想要不要说点什么。
但没说。
几秒之后,她先动了。
“我刚从里面出来。”
“嗯。”
又是这个字。
她忽然有点想笑。
但没笑出来。
“你呢?”
“刚到。”
对话停住。
比微信里更短。
也更干。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在聊天里能说的话,在现实里,好像说不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又抬头。
“那你……进去吧。”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
像是在结束一段本来可以继续的东西。
他点了下头。
“嗯。”
她转身,往宿舍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