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放蜂蜜。”
无人应答。他把那半块蛋糕拿起来,油纸碎片簌簌落在她桌上。那些纸条和干花一碰就碎。他没有吃。他只是握着它,让水渍浸进指缝。他在那间屋子里坐了很久,没有点灯。
此后每天傍晚处理完军务,他都会去药剂室坐一会儿。有时批文件,有时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她常坐的椅子上,对着那半块蛋糕。蛋糕渐渐发霉了,他没有扔。发硬了,他没有扔。最后变成了石头一样的东西,他仍然放在那里。某次他对着那块石头说:今天枢密院通过了混血医者培训计划——就是你以前写过的那个。我没说是你写的。但他们还是通过了。风把窗帘吹起来,没有人应。
凯修斯难得来了一趟。他站在药剂室门口,扫了一眼那只发黑的蛋糕,又看着自己儿子坐在一把旧木椅上批军报的侧影。他说:这间屋子可以清理了,储君不必亲自保管这些。奥非没有抬头,只是把笔搁下,声音平稳得一如既往——父亲,这是我能……唯一能和她说说话的地方。凯修斯没有再说话。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儿子把这道门槛称为唯一。
或许他心里还没有悔恨,但他已经开始每天来这里忏悔。他不是在哀悼一个爱人,是在哀悼一个他拒绝理解的人。他还没有查清真相,但他知道有一件事从一开始就错了——不是她签了那份推荐函,是他在她签下名字之前,从没告诉过她那些文件是什么意思。他把她放在一个随时可能被谁蹭一蹭、却没人教她这些蹭擦都会留下伤口的位置。而他是那个本该保护她的人。他把那本摊开的实验笔记又翻了一页,把她生前最后一个配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安神茶,薰衣草,荆条蜜。多半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