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商北看清了一切。
一块本是杂草丛生的荒废田地里,有人特意清理过,把杂草全部除掉,清扫干净。
有人在地上插入一根根木枝,每根木枝上都挂着某个会发光的东西,撑起了一片暖光。
商北走到木枝前,发现挂的是自制的灯笼。
灯笼是用易拉罐制作的,在瓶身上割开一道道痕迹,捏出灯笼的形状,用绳子把易拉罐挂在木枝上,最后把蜡烛塞进去点燃,就成了一个很简单的灯笼。
这些挂着灯笼的木枝围成了一个蛋糕的形状。
整个流程很简单,背后的心思又岂是简单两个字可以衡量的。
“商北,生日快乐。”
青姿绕道他身前,真挚地说,“这里成为荒田,是因为他的主人不在意。可如果有人认真呵护,荒田也就不是荒田了。”
“前几天我问杨爷爷你在宁城待多久,他说你是跟你爸爸吵架了才来的,随时都会离开。不管你在宁城待多久,我想告诉你,有一个人会一直记得你。”
妈的,这跟告白有什么区别?
青姿果然喜欢他。
他很想答应是怎么回事?
商北咽了口唾沫,语气不自然,“行,我答应了。”
“啊?”
青姿有些懵圈,他的反应跟她预想的区别也太大了些。
妈的,青姿也没说要跟他谈恋爱!
商北后知后觉意识到,故作淡定将手抄进兜里,“我是说,你刚刚说得挺有道理的,我答应你待得久一点。”
青姿也反应过来,他刚刚那话的意思和现在刻意的解释,忍俊不禁,“你再许一个愿望。”
“我没那么多愿望。”商北实话实说。
“可是我有点贪心。”
“别人过生日只有一次许愿的机会,我想让你再多一次机会许愿。”
夜晚的荒田很安静,安静到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口水吞咽的声音。
按理来说,深夜在这种地方应该要害怕,巴不得早点逃离。
商北此刻兴奋得心口乱跳,差点忍不住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按住失控的心跳。
在一片黑暗里,青姿用一个个自制的灯笼为他照亮了一方小小世界。
在一片被废弃、无人关心的荒地里,她认认真真把杂草除去,打扫干净,用干净厚实的布在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为他打造出一个小小的容身之地。
几十根蜡烛燃烧着昏黄的光,照在青姿巴掌大小的脸上,让商北看不清她的神色。
唯有那一双桃花眼中的真挚,他看得清清楚楚,深深刻在他心底。
“好,我再许一个愿望。你特意给我制造的许愿机会,我要是不珍惜,很不识好歹。”商北半开玩笑地说,将手从兜里抽出,认认真真闭上眼。
现在,他有愿望了。
他要向老天爷许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以后天天和青姿在一起。
青姿很有仪式感,取下一个灯笼让他吹灭里面的蜡烛。
“你刚刚许了什么愿望?”
“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听他说不可能实现,反倒是好奇,“什么愿望呀,可以跟我说说吗?”
青姿探着脑袋靠近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呢。”
商北戳了戳她的脑袋,“你先告诉我,你刚刚为什么不开心。”
“现在还不是时候。”
“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转身把灯笼挂回木枝上,和他拉开一点距离,“等你真的想了解我的时候。”
青姿的语气轻而不飘,像一支细而坚硬的箭准确无比击中一个膨胀到即将爆开的气球。
那一瞬,商北的心真的犹如气球被破开,心也要不可控地跳出来了。
他特想不要脸地问青姿,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可他忍住了。
“行,等你感受到我真的有想了解你,你再告诉我。”
地上的泥土被青姿清扫过,又铺了几层厚实干净的桌布,两人并排坐着,虽然比不上椅子舒服,却也不算难受。
青姿提前买了些饮料和零食,商北拧了瓶可乐递给她。
今晚吃了不少东西,她这会儿没有食欲,不过干坐着有些无聊,她一口一口抿着汽水。
“你能和我说说,你没来宁城之前的事情吗?我有点好奇。”
她把自己对商北的好奇直接展露在他面前。
想了解一个人,是心动的开始。
青姿是这么认为的。
巧的是,商北也这样认为。
“我来宁城的原因很简单,我跟我爸闹翻了。他觉得我不学无术,不求上进,整日游手好闲,做什么都比不上他另一个儿子。”
“既然他这么看不上我,我何必留在那碍他的眼。”
商北跟她说了很多。
当年他妈妈离开宁城孤身在外工作时,认识了他爸爸。他妈妈辞去工作一心一意照顾家庭,没多久商北出生。
那时他爸爸商庭已经是京北有名有姓的成功企业家,在商北的印象里,从小他爸爸虽然很忙,但对他和妈妈一直很关心。
直到有个陌生女人带着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孩子找上门,他才知道原来在他一岁时,他爸就在外面有了私生子。
而妈妈一直都知道,这些年温柔陪伴他成长的背后,对他爸是一次次的伤心、失望。
他妈妈去世两个月时,爸爸带着那个女人和私生子登门入室。
商北恨那个女人和那个私生子,更恨他爸。一次次争吵不休后,他和他爸的关系愈演愈烈。
“既然他处处看我不顺眼,觉得他的私生子哪哪都好,我干脆走人,省得我看见他们也烦。”商北冷漠地说。
提及他的父亲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一直冷漠到极至。唯有说到他妈妈时,他会不自觉收起话中的刺。
商北像村里人说的一样,真的有个很有钱的爸爸,可他是因为跟爸爸闹翻了才来的宁城。就算他愿意借钱给她,也不一定能拿得出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