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女人，我们本来就不是来救你的。”顾驯讥讽地说。

那前一刻还是少女，现在应该被称为女人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同样被顾驯一击毙命。

“哥哥，杀完人了?”霍银突然冒出一句废话，意味不明地开口。

顾驯看向他，心中了然。

“嗯。”

“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霍银的手指开始不安分地在顾驯的腰带上打转。

顾驯宠溺地笑着，轻声说道:“记得。走吧，回去做吧。”

接下来便是共赴巫山，双龙戏珠之时。来之不易的欢愉，让人忘掉世间的恼人之事。

——

顾驯和霍银所做的事情最终还是传到了完颜灼耳里，无论其中原由再如何合理，也无法平复江湖之人的怨愤。

不断有人来劝说完颜灼去讨伐魔教，诛杀魔头霍银。

“小灼子，怎么办?这一次他们做的事情真的太过了，若你要替天行道，我也不拦你。”

南宫灵眉间有些愁绪，即使他再如何是非观与众不同，也无法说服自己那么多人的死亡是合理的。

那些人再怎么坏，也不至于死得那么惨。

“既然连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要去主持大道。”完颜灼满目肃然，终究，还是要与那两人为敌。

很快，完颜灼带领江湖众人前往魔教讨伐。

“完颜宫族好威风，如今这一幕还真是眼熟。”霍银前来迎战，看着面前的情形，还有心思调笑。

他是在说和完颜烈那一次一样，并且暗示完颜灼会和完颜烈一样惨败。

“霍银，我和完颜烈完全不一样，若你轻敌，死了活该。”完颜灼也是毫不留情地说。

“哼，手下败将。出手吧。”霍银没把完颜灼放在眼里，根本没理会他的话。

这一次的交手霍银有意隐瞒了顾驯，因为顾驯还是在恢复中，而且，他也怕顾驯会再挡在自己面前。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一次就好。

霍银将完颜灼逼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犹如老妖怪逗弄稚子。

毫无疑问，完颜灼凭借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碰到霍银的一根汗毛。虽然早已知晓，但如今再比差距这么大，完颜灼心里充满不甘。

终于，完颜灼再次发动了“世界之力”，这一次的力量比上一次强大数倍，和上一回主神的力量有的一拼。

这是完颜灼将所有次数全在这一次用尽产生的威力，因为他知晓霍银拥有世界之外的力量，唯有如此才能杀了他。

感受到恐怖的力量，霍银没有害怕，脑海里唯一想到的人便是顾驯。

本尊死了以后，哥哥一定会很伤心吧，他会把这个世界毁了为本尊报仇吗？

这样想着，霍银的心却刺痛无比。

霍银的身影被如同天雷一般刺眼的银白光芒吞噬，没有任何逃出的余地，如果顾驯在的话，一定会替他去死。

外面的动静是这样大，顾驯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走了出来，一眼便看见霍银渐渐消失的身影。

他不可置信地扑过去想要抱住霍银的躯体，但是他的躯体已经被销毁，只有灵魂在破碎飘散。

“为什么?”

顾驯眼中充满狂虐嗜血的杀意，俊美异常的脸越来越像彼岸花般透露出死亡的压抑。

他开口，好像是恶魔的低语。

“你们太过了。”完颜灼被顾驯的样子惊得心中一颤，他没想到顾驯会有这样一副面孔。

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后悔，他不该杀掉霍银，因为他好像把一个凶兽放出来了。

“唔?太过?随便吧，无论如何，你们都不该对他下手。”

顾驯要的不是理由和解释，现在，他只想杀了这里的所有人。

【宿主，冷静。霍银就算死了也只是回归主神。你没必要把气运之子杀掉，这样会造成世界崩塌的。】

“世界崩塌又怎样，这个世界厌弃我的爱人，难道还不准我毁了他吗!”

宿主说的好有道理，一号根本无法反驳。

就在顾驯拿出六角星镖准备对完颜灼出手时，有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阻挡了他的攻击。

“好了，不要做愚蠢的举动。”悠远的声音传来。

“大人?”完颜灼很熟悉这声音，立马听出来是主神。

【啊！是主神!】一号惊叫。

顾驯看向主神，一团白光，真是刺眼啊，他冷笑。

若不是因为他现在还不能使用“无之力”，他一定把主神身上的光给拔掉，让他露出真面目。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自己爱人的主体，顾驯却对他感到很是不爽。

“主神这么闲的吗？不断干扰插手一个小世界。”顾驯讽刺道。

“唔，是挺闲的。你还有一号，不都是因为我太闲的产物吗？若非如此，你早该投胎转世，而系统也不会存在。”主神泰然自若地说。

不得不说，这个所谓的主神，性格真是相当恶劣啊。

“我要毁掉这个世界，你有意见?”顾驯桀骜地说，看向主神的目光很是孤傲。

“当然有意见。这些世界都由我管理，不是你说毁掉就可以毁的。”

“那若是我将你打败呢？”

主神对顾驯的话感到讶异，同时觉得他自不量力。

“你在开玩笑?即使你掌握了‘无之力’也不代表能与我匹敌，你还远远不够格。更何况，你现在因为使用过度没法再使用‘无之力’。”

由于霍银死了，有关他的记忆全都由主神继承，所以他知道一切。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顾驯狂躁地呵斥，桃花眼里全是嗜血的光芒。

说着，他突破极限开始操控“无之力”，即使七窍流血也没有阻碍他向主神发动挑战。

这力量来势凶猛，主神很惊讶顾驯能够发出这种力量，他成长得太过迅速而且意志力也是万里挑一的强大。

不过——

主神轻松地将顾驯拼尽全力朝自己袭来的攻势化解。

现在的顾驯对他来说还是太弱了。

“顾驯，你真的很有意思。我很期待，接下来的世界。我不准你毁掉这个世界，不过我给你机会复活霍银。”

顾驯微微一愣，想到了什么。

“你是说……”

主神悠悠哉哉，“没错。就像第一个世界那样，用‘无之力’复活就好，我会将霍银的躯体复原。”

语毕，霍银的身体完好无损地再次出现在顾驯面前，而主神已经消失不见。

他们刚才的对话都被主神屏蔽，主神离开后其他人都搞不清状况，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顾驯没有理会那些人，只是深沉地注视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霍银。

他知道该怎么做，只要献祭自己的生命就可以。

“银银，我爱你。这一次，就让我先离开吧，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

虽然很狠心，但是顾驯只要想到能让霍银活着，心里就会很高兴。

顾驯操控周围的“无之力”，丝丝银白色不断交织又融合，从顾驯的指尖传递到霍银体内。

顾驯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而霍银的脸色越来越红润。

在旁观看的完颜灼不可置信，看向顾驯的眼神都变了，如同看那位大人一样崇敬。

有完颜灼在旁看守，没人打搅这一场以命换命的仪式。

朦朦胧胧当中，顾驯好像置身于幻境。实际上没错，因为与霍银生命传递的过程中，他受到霍银《锁魔》功法的影响，被引入心魔当中。

顾驯能有什么心魔，他的意志那么坚韧。唯一让他还有执念的，便是母亲了。

“驯儿。”这熟悉的呼喊，温暖如从前，近在眼前。

看见面前美貌不减的妇人慈祥温柔的面容，顾驯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滑下一滴泪。

“母亲。”

这一刻，两相无言，他们早已阴阳两隔，时空分离，不知究竟谁是谁的幻境。

顾驯想到上个世界凌夜说的都市传说，只要向最亲密的亲人询问自己的恋情，那人所回答的便是真实的答案。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于是，他不假思索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您觉得我的恋情会有结果吗？”

母亲温柔地笑了，如同往常一般给予他希望。

“驯儿的恋情肯定会有好的结果。但是，还是需要你持之以恒下去。”

顾驯感到心里一阵轻松，他觉得持之以恒是件很简单的事。

母亲的身影渐渐淡去，顾驯的意识弥留之际，他见到霍银睁眼，那双美丽的凤眸里充满泪水和悲哀。

“哥哥，不要死，不要离开我……”

那张不知亲吻了他多少遍的唇张张合合，他已然听不清。

顾驯，已亡。

“霍银，节哀。”完颜灼在一旁说道。

“滚!”霍银怒吼，已然无力杀人。

完颜灼自知理亏，正准备带领一众人等离开。

“等一下。”

霍银无声地留着泪，叫住了他。

完颜灼停下脚步。

“把南宫灵送过来，我不会伤害他，从此以后让他生活在魔教。”

不知道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完颜灼毫不犹豫地回答:“好。”

而霍银抱着顾驯的尸身，不知道朝什么方向去。可能是想找个美好的地方将放在心上的人埋葬吧。

这将会是怎样的一种悲伤呢？

如今能够知道的是，他会带着顾驯的那一份好好活着，而且还想利用南宫灵那张与顾驯相似的脸思念爱人，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惩罚完颜灼。

他会好好活着，这是给予他的最痛苦有效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