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身体反应有多不对劲,乔探危面上也不显,表情镇定,若无其事地咀嚼着嘴里的鱼肉。
顺便抬眼观察沧奈的反应。
看到沧奈面上表情怔愣,泛着温柔光泽的瞳孔微微颤抖,显然内心也同样不那么风平浪静。
乔探危放心了,原来不止他一个人闹笑话,那就好。
但又转念一想,他和沧奈都这么不习惯亲密接触,那结婚后岂不是要分居,一见面就互相逃开?
这样怎么行呢!!!
他们必须习惯彼此的存在,必须多多亲密,对接触脱敏。
这么想着,乔探危咽下嘴里的鱼肉,双眼看向沧奈。
然后张开嘴,意思明显极了。
示意沧奈继续投喂。
沧奈无奈,低头一笑,压下心头的怦然感,专心投喂人鱼。
鱼类划开身体,去皮去骨,只挑最鲜嫩无刺的部位,切成适合入口的大小。海胆打开之后小心地取出肥美的生殖腺,生蚝、扇贝都撬开了壳,取出可食用的部分,甜虾去头剥开,连虾线都细心地去掉。
气氛一片和谐。
喂了一阵子,沧奈估摸着人鱼的食量,再次递出一块三文鱼肉,问:“探危,你喜欢吃三文鱼?”
他已经观察出来了,在所有鱼里,人鱼吃三文鱼的次数最多。
乔探危认真思考了一下。
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他对食物没什么兴趣,现实中也很少吃三文鱼,常年靠全营养液维持生命特征。
更何况这里是梦境,他不会饥饿,五感也有不同程度的削弱,嗅觉和味觉几乎没有,根本尝不出食物的味道。
吃三文鱼只是为了累计色素,让鱼尾变色。
这些没法坦诚地告诉沧奈。
于是乔探危没有回答,只专心吃鱼,装做听不懂沧奈的人话。
沧奈再次无奈地笑了笑,眼神温柔,估摸着人鱼的食量,继续耐心投喂。
随着喂食次数的增加,乔探危越来越习惯,紧张感果然在慢慢消退,他偷偷观察沧奈,发现沧奈好像也适应了,喂食的动作越来越自然熟练。双方都渐渐习惯了这种接触。
这是一个好迹象。
今天能适应喂食,明天就能淡定牵手,后天就能冷静拥抱,照这样循序渐进下去,岂不是连亲吻也不在话下?
这些小事根本难不倒他。
乔探危很满意,对和沧奈的婚后生活又重拾了信心。
**
沧奈本以为自己收下礼物后,人鱼就不送了。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次日,他打开门,惊讶地发现门前又放了一件东西。
这次是一个草莓钟螺。
钟螺被洗得干干净净,螺壳是浓郁的草莓色,表面上均匀分布着细碎的小斑点,像一颗颗草莓籽。
端端正正地放在门口。
显然,这是人鱼送来的又一件礼物。
是对投喂食物的答谢?
沧奈有些头疼。
如果说第一次收到海洋玛瑙是疑惑,第二次收到绿心鸟蛤是惊喜,那这次收到草莓钟螺,则让沧奈很担忧,担忧人鱼上岸遇到危险。
人鱼虽然可以算是水陆两栖生物,但在水里和陆地上的安全性是不一样的。
在海中,他们游动迅速,动作灵活是顶级猎食者;而到了陆地上,鱼尾很难支撑人鱼在陆地上移动,随时可能会力力竭,被困在路上,时间长了还会缺水。
像上次,人鱼就是受伤后体力下降,被海浪冲上岸后,无法自主重新回到海里,搁浅在岸边。
总而言之,上岸很危险。
几乎没有人鱼会主动这么做。
但探危似乎不明白这些危险?仍然坚持上岸送礼物。
沧奈忧心忡忡。
于是当天,在喂人鱼时,他多次劝说人鱼:“探危,不需要再送了,上岸很危险。
“实在想送的话,可以等我来到浮码头时再送,不要轻易离开水。”
边说边比划,试图让人鱼明白他的意思。
但不管沧奈怎么做,人鱼全程都是一副专心听讲,但半点没听懂的乖巧样子,淡绿色的眼睛里全是无辜。
一人一鱼对视了几秒,沧奈先败下阵来,无奈又纵容地一笑,妥协了。
“好吧。”
能怎么办呢?
沧奈拿人鱼完全没办法。
既然改变不了人鱼的行为,那就只能改变自己。
人鱼想上岸,那就由着人鱼去吧,人鱼有自己的想法和天性。
至于上岸后的危险问题……
只要每次人鱼上岸时,自己都在一旁看护,确保人鱼的安全,问题不就完美解决了?
沧奈做出了决定。
那么,人鱼是在什么时间上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