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探危很想知道，是像以前一样，做了一大堆，人人都有份？还是只有他一个人有？

是特意为他做的吗？

但碍于人鱼学会的词汇量有限，不会说“特意”，也不会说“为”、“做”，为了不漏馅，他没法一字一句如实问清楚。

目光如炬地盯着沧奈看了好几秒，乔探危垂眼看向草莓蛋糕，省略了那几个他不应该认识的词，泄气般地开口。

“给我的？”

问出的问题和乔探危真正想问的问题，原意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对，给你的。”

沧奈没有多想，叉起一小块蛋糕，轻柔地喂进人鱼嘴里。

然后视线下移，不动声色地观察起水面下人鱼的鱼尾。

银粉色鱼尾垂在碧蓝的海水中，只偶尔摆动一下，鱼鳍纠结似地卷起，看得出人鱼有一点点开心，但还掺杂着其它情绪。

是草莓蛋糕不太合口味，所以不怎么开心吗？

送蛋糕没达到预期的效果，沧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看向人鱼，看到人鱼认真地嚼着蛋糕，吃完后，又张开嘴等着投喂。

不像是不合口味的样子。

那是怎么回事？

沧奈思索起刚才人鱼问的那句“给我的？”。

通常来说，拿到还浮码头上的食物默认都是给人鱼的，这一点聪明的人鱼应该很清楚；其次，人鱼一向不爱说话，这次为什么突然开口询问，而且还是明知故问？

沧奈若有所思。

手指无意识地扣击着玻璃罐。

当目光再次触及卷起的鱼鳍时，沧奈开口试探性地对人鱼说：“探危，草莓蛋糕是给你的，海岛偏僻，没什么新鲜水果，我种的草莓全摘下来也只够做出这一个蛋糕……”

沧奈边说，边认真地观察着人鱼。

在说到“只够做出一个蛋糕”的时候，海面下的鱼尾突然摆动起来，卷起的鱼鳍也舒展开来，像在海波中悠然飘动的薄纱。

看得出人鱼的心情明显变好。

沧奈目光一动。

怎么回事？

比起蛋糕的口味，人鱼似乎更在意蛋糕的……唯一性？

人鱼的性格原来这么可爱的吗？

沧奈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鱼尾的情绪开关。

他定了定神，加重语气，逐句说：“只有一个蛋糕，只给你，特意为你做的，希望你吃完能开心……”

他说得越多，鱼尾摆动的幅度越大。

到最后可以称得上是激烈摆动，搅弄出的水花大得连浮码头也随之晃动起来。

连乔探危自己也被惊到了，微微皱起眉头，往水面下看了一眼。

鱼尾对他来说是个陌生的身体部位，游动的时候还算听话，但等他的注意力从鱼尾上移开，鱼尾就会偷偷就会开始自由活动。

乔探危重新控制住了鱼尾。

让鱼尾保持平静。

而沧奈面色如常，用尽所有自制力压住上扬的嘴角，仿佛什么也没发现一样。

没发现鱼尾的异常，也没发现人鱼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一点奶油。

实则内心的小人已经捂住心脏，倒地不起了

他照旧叉起一块草莓，递到人鱼嘴边，声音温柔。

“探危，还吃吗？”

当然。

乔探危把鱼尾这件小事抛在了脑后，专心接受投喂。

虽然梦里没有味觉，舌尖尝不出味道，他对甜点也没什么兴趣，但这份草莓蛋糕是沧奈花了很多心思特意为他做的。

所以他不介意全部吃光。

不一会儿，水面下的鱼尾又擅自摆动起来。

沧奈看得心里发痒，手指几乎要松开蛋糕叉，想不顾一切地伸手，摸摸那条牵动他心绪的鱼尾。

但是不行。

会把人鱼吓跑。

沧奈咬住舌尖，用轻微的疼痛拉回了自己的理智，像以前一样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做出任何不恰当的动作，顺带在心中反省了一番，不应该产生摸鱼尾这种冒犯的想法。

现在最该做的，是保持理智。

做一些正事，比如说跟人鱼解释想送他去人鱼岛的前因后果。

沧奈叉起一块蛋糕，小心喂到人鱼嘴里，问：“探危，你知道人鱼岛吗？”

乔探危点点头。

他知道，在人鱼性成熟之后，每到夏季，藏在基因中的繁衍本能会开始发力，让人鱼感受到人鱼岛的召唤，想要洄游，进行求偶和繁衍。

大部分人鱼会暂时违反这种本能，等到体型长得足够大、能在求偶中占据优势之后，再开始洄游。

也有极个别人鱼会永远违反这种本能，终生都不会洄游。

但更多的，乔探危就不了解了。

他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竖起耳朵，听沧奈说话。

沧奈：“探危，你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族群，没能从同类身上学到足够多的技能和知识。

“现在你进入了求偶期，但却没洄游到人鱼岛，这种情况很违反常理……可能出了某些差错。”

停顿了一下，沧奈斟酌着语气，尽量放轻声音，说：“所以我想把你送到人鱼岛，那里有很多你的同伴，他们都很友善，会教会你很多东西。后天早上，直升机会送你去人鱼岛，如果你不适应的话，你在那边待三天，我会去接你。

“总之，你可以选择留在人鱼岛，也可以选择跟我回到心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