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养一只鹅?”李淮舟听说上京不少文人墨客仿前朝书圣癖好在家里养鹅,他未去西域前颇有兴趣但始终碍于当时情形不得养,这次或许可以试试。
林娑忽然拍拍手:“这个好,王右军也爱鹅。”
“影娘喜右军的字?”李淮舟顺着这点去猜。
“一般,一般。”林娑干笑两声。
其实她以前最讨厌的就是王右军,因为大夫人的两个孩子写得好,但是所谓书圣风雅最盛的时候这两人也养过鹅,不仅叫得响亮,啄人也疼,害得她恨恨去酒楼吃鹅,吃多了也就不那么讨厌了,毕竟好吃。
把这些事情敲定,两个人忙活起来,忙到一半周八郎也从山下上来,他今天带了两棵木香和一些可以扦插的枝条。
林娑直接把甘棠和小木匠都抓过来劈竹子,报酬是下午她做的青团和糖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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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团一般在寒食节才做,这边的人习惯浴佛节也做,一家要凑齐五色的糕点去供佛,因此需求极大。
外面劈竹子结篱笆的事人已经够多,三个人把她赶去厨房,为了早点吃上这青团和糖糕他们愿意多干一些活。
林娑把摘的艾草择了嫩叶然后下水煮,煮的时候得放一些碱,不然据说这颜色就不那么绿。
这后山的艾草色鲜绿也香,只是择和煮这味道就浓得散不开了。取出煮好的这些艾草细细地切碎,越碎越好,切完就可以揉面。
这面也有讲究,得用两三种粉一起兑,林娑这次只买了两粉,糯米和粳米,分次加进去揉搓均匀,加点猪油会更香。这青团也有加麦苗汁的,有些人不习惯艾草的味道便如此。
醒面的时候把之前在煮的红豆看看火候。
这包在青团里的一小块豆沙是功夫活,买来的红豆不仅要洗捡还要泡,煮破壳滤水一半做成沙另一半稍稍捏一下即可,再把分开的两个拌一块儿,这样沙里有一些红豆粒,吃起来才不会腻。
上京好几家酒楼都没做到这点,因为太费功夫,这次林娑之所以如此认真是为了趁机打个牌子,收货的人要尝味道,味道好的才会多收。
这多收了也就卖得多,入嘴的东西吃过就有分晓,到时她再去做些卖肯定能顺畅很多。
她把一个封着的炉子解了,塞些甘棠家分过来木屑,火焰立马旺盛起来,趁机再补耐烧的柴火,做完林娑才放心地把锅架上去炒豆沙。
李淮舟进来取水,看到她正在嘶嘶地抓耳垂不免发问:“这是怎么了?”
“锅太小,烫着了。”
“我洗个手就来。”
林娑赶忙拒绝,她讲:“你去外边,进来像什么样?甘棠和八郎来我们家帮忙,我俩却在里面,这不像话。”
“嗯,这点豆沙大概不够,下回你炒的时候要喊我,或者晚一些再做,如果来得及的话。”
“去吧去吧,我做过好几次了。”林娑赶他,自己的经验太少,被他看着更是不自在。
有时候李五跟老妈子似的,真不知道他这什么性子,古怪古怪。
炒完,林娑把面团和豆沙都分成大小均匀的小团,然后按扁了面团把豆沙包进去,如此重复把两屉笼子都装满,开蒸!
甘棠把金银花的枝绑上篱笆的时候闻到一阵香味,她头一转,看到林姐姐拿着个大盘子就走出来,盘子里头是翠绿的青团,之前寒食节草草过去根本没来得及吃,这下有福了!
周八郎在和毛栗子做斗争,他要敲木桩,结果毛栗子不肯让,现在青团一出毛栗子直接将“方寸战场”弃之不顾。
“去去去,得洗了手才能吃,去里边好好洗洗,把那洗手的水也提出来,顺道浇花,给你们多吃一个”林娑笑眯眯。
李淮舟还在最边缘种树,在厨房里时间过得快,不知道他们哪里弄来的树苗,边缘已经疏疏地种上,篱笆围得也像模像样,再收拾收拾,这里就可以来请人写几句诗了,多好的一派田园风光。
“李五,你也去洗个手。”林娑看他没反应催了一句。
“嗯,我把这坑埋进去就来。”
周八郎跑过来说:“李五哥不吃我吃!”
他拿着一个就往嘴里塞,一口咬下去面皮软糯红豆沙甜蜜,沙里头还有些红豆粒,吃起来比外面买的口感丰富多了。
周八郎又抓一个,甘棠在旁边警告:“最后一个了,再不给你了!”
李淮舟拿铲子把坑填完,红豆沙和艾草的香味就飘过来,看看剩下的那点土。
算了,还是待会儿来填吧。
林娑虽然一直和两个人说话,但也注意着李五那边的动静,看到他也忍耐不住抿嘴偷笑一下。
这下应该是稳了,他都忍不住,剩下的带过去叫河边收货的人去验一定能有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