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想让它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林娑感觉自己的威严被挑战,举起拳头晃悠了两下,但看到天不怕安静蹲在草丛边又换了语气,“是不是也该给它俩做个窝,以后下雨曝晒都有个去处。”
李淮舟已经知道她嘴硬心软,便劝了一句:“要不要再养些荷花与游鱼,天气热摆在屋子里也不错,鱼死了还能喂鹅。”
“……”林娑沉默。
“怎么了?”李淮舟问得真心实意。
“前半句不错,后半句不必,虽然很有道理,但是不必了。”林娑摇摇头,上回在山泉那问粪坑也是如此,真是佩服他。
李淮舟像是自知失言,说了声抱歉。
“说到鱼我想起来了,下回我们去问杀鱼的弄些鱼肚鱼肠,可以喂天不怕也可以肥田,哦对了,还可以搭个架子,这样又有阴凉又可以吃丝瓜,等丝瓜老了还能拿丝瓜瓤洗碗,种葫芦也不错,不不……还是丝瓜。”林娑陷入了纠结,李淮舟哑然,看来寻常人家过日子是相当不容易,生活几乎没有空隙。
“不急,这才几天已经弄好这么多事了,你尚在月事中,有事吩咐我就行。”
林娑努努嘴心想有些事还不是怕你笨手笨脚不会做,他却像看出了她的心思咳嗽一声道:“不会的我可以学。”
林娑本来想问他这么积极所谓何求,但最后作罢,问太多也不好,反正现在合着拍呢,铆足劲头有一个方向,问得细了恐怕倒散了劲。
“是有一些赶,之前看你晨间还会练会儿剑。”
“军旅生涯留下来的习惯,放了也就放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淡淡的神伤,林娑拍拍他的肩说:“那以后你晨间就多练练,我听说从军中退下的人大多会发福,这习惯还是留着吧。”
那头天不怕又在啄篱笆,林娑快步走过去把它赶走,李淮舟以为她还有对一鹅一猪有什么训诫之语没想到她神色慌张地跑过来,边跑边说:“快快烧水煮鸡蛋!”
“不会把它们都煮熟么?”李淮舟以为是那位陆笙的什么妙法催生,但心里疑惑还是无法排除。
“肯定是要煮熟,不是那些孵的,是准备今天去社戏吃的!我们菜地里有虫!!”林娑如临大敌,没想到这的环境有些危机四伏,现在又不好放天不怕只能用计策了。
这计策也是书上学的,说是煮几枚鸡蛋然后把壳弄碎放到泥土表面,这样身体柔软的鼻涕虫就不会爬过去,这相当于它的刀山。
于是乎李淮舟就看到剥鸡蛋的时候林娑有一种诡异的笑容,问她以后他也笑了,鼻涕虫的刀山居然是蛋壳,这写书的人也真是会想。
两人把鸡蛋一口口吞下,洒下一把刀山防虫,认真地视察一圈菜地再给天不怕和毛栗子喂了些谷物。七弄八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两人锁了门出去坐船,晚风比上次林娑落水时暖和些,日子过得又慢又快,李淮舟莫名生出一些惆怅。
坐船的时候两个人又遇到那个贾五,这回他倒没有吹胡子瞪眼,两船相近他们的灯笼驱散靛蓝夜色照出二人面孔时他好像很愤怒,指着划船的骂了几句之后船被划得飞快。
林娑对着那方向轻轻呸了一记,李淮舟不动作,他看得清楚,其实那不是愤怒而是恐惧,贾五对自己的惧怕却无能所以只能把情绪转嫁到哪划船的身上。
他拍拍林娑的肩说:“没事。”
李淮舟看看远去的船,心里那股狠劲模糊地浮现,他手轻轻颤抖,心里嗜血的欲望强烈,恨不得杀伐一场,好在那时候是遏制住了。
“我不怕,可你在抖。”林娑小声地说。
“……”
*
坐在船上的贾五被些酒肉朋友围着问他为何大动干戈,他尴尬笑笑换了个话题,说今日县太爷也会来看社戏,到时多敬他几杯。
端起酒杯一气喝尽三杯,贾五微醺的醉眼看不见那船他的心才定下些。之前卖了何家的人情拒了这家的青团,谁知道这人是个狠角,下次何家人再叫他跟人作对他可不干,但这秘密又被他憋住,何家人和李五有仇,眼下又是他家更进一步之时,若是这两人对付起来,自己或许能坐个得利的渔翁。
贾五的眼里浮现一丝狠辣,只是想到那扇被李五轻松写意劈烂的门背上还在发冷汗。至今他都不知道这人怎么进来的,他家的家丁不算少,偏偏这人跟鬼一样摸了进来,一点灯就看到个蒙眼半瞎坐在自己的檀木案前,想到那眼神贾五现在还哆嗦,感觉看自己像是看个死人。
“贾五,你这额头怎么了,肿了这么多,没去找大夫看啊?”坐在他对面的人举杯发问。
“磕的。”贾五又喝一杯。
“怕不是老婆撕的,你是不是又去那风月楼了?!”
“去去去,喝酒喝酒。”贾五闭眼摇头。
一桌人全笑了,这么着急否了,绝对是。
这事儿贾五其实没说谎,确实磕的,但不是老婆撕的,是那李五一把把他摁在了软垫上,软垫啊,但看他似乎都没发力。
贾五回忆那一下,感觉自己的脑海地覆天翻,只怕是要没了性命。好在他的问题很简单,只问是不是何家人与自己作的对,贾五老老实实地答了,太怕。
现在一想,老实好啊,就看他们斗了,撕得越响越好。贾五想定了,酒又下肚一杯,这回任凭自己讨醉,惧啊怕啊随风渐渐就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