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林娑的五色糕是卖给姓陈的商户,那人虽然并不受何家人管控但食肆开在城西,对方稍微施压他家就顶不住。
林娑忽然冷笑一下,她道:“原来拼了命的生计也可以被吴县令用来对弈。”
这一回换吴徊沉默,林娑说得对。
“你怪我。”
“我的怪罪对吴县令没有一丝伤害,这点县令大人也要计较吗?”林娑说完才发觉自己语气的强硬,她只是民女一个何故在吴徊面前如此大胆,难道是因为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所以现在才破罐破摔?事情真的走到这一步了么?
林娑脑袋乱乱的,一下理不清。
“要不要稍微讨回一点公道,三四分。”沉默片刻以后他忽然这一说。
林娑不知道三四分是多少,但立刻回答:“要!”
于是这个雨天她就在厨间忙活,哪怕她有些疑问,自己在这里做菜能讨什么公道?不会又是在寻她开心吧!
这菜一道又一道得上上去,每次她都会留下一点,这是那个买过她炸虾的老丈恳求的。
眼前林娑还差最后一道菜没有上,这是一道风靡上京的点心,名字叫做酥山。
做的时候需要冰和牛乳,林索不断得在冰当中转动带牛乳的碗,直到牛乳变膏体,最后她调入一些秘制的糖水,拿勺子挖到盏中,尖上再摆一粒蜜渍的樱桃,红白相间十分悦目。
林娑做完准备等待所谓的三四分公道,老成却请她一块走。
“林娘子走这边,郎君嘱咐,进屋莫要响动。”
林娑走进去的时候酥山正上,一个声音说:“多谢吴县令款待,可这下我是真吃不动了,这腰带都要松两圈才舒服。”
其他人也说相似之话,吴徊始终没有表态。
林娑忐忑,要是他们不吃如何是好,这是自己做得极累的菜,但马上隔壁就传来惊叹的声音。
“这是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牛乳么?我从未吃过如此口感的酥山,真是妙哉!”
吴徊还是不说话,林娑把耳朵贴在墙上,各种赞叹声之间没有他的声音。
难道他不在?
“不知各位今日是否吃得尽兴呐?”声音慢悠悠的,不紧不慢,听起来有几分欠揍,这熟悉的腔调必然是吴徊了。
县令出声谁敢拂他的意,都纷纷捧场。
“酒足饭饱,诸位谈谈正事吧。”吴徊此话一出隔壁死静一片。
嗓音沙哑的一个男声问:“不知吴县令所谓正事是何正事?”
“没什么,也是同吃有关。”
虽然看不见隔壁屋子的表情,但是此刻总觉得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
“今日有人来击鼓鸣冤,所告之人便是你们四大商家了。”吴徊开门见山。
林娑的心吊起来,她把呼吸放缓,她倒要瞧瞧是如何个讨公道。
吴徊命人将餐盘撤下,屋里也搬来些香,方才菜过五味仿佛异常幻觉。
“这便是那印了你们商会的血衣。”方才放着餐点的地方此刻被人摆了一件衣服,血迹确实模糊可见,几人摸摸腰间牌,忙不迭地喊冤。
“我也不信各位会做出如此事,可昨日确实有人瞧见了,瞧见的人还不少。”
蚕丝商说:“这回事我们确实不知。”
“确实不知?”吴徊冷笑,我却听说似乎是谁的手下,这事公着说是一回事,咱们私下里说又是一回事。
他暗示地很明显,那何老爷肯定道:“确实不知。”
吴徊还是笑,证据在手他没有什么好怕的,便去传了人去传唤。
屋子里很安静,外面的雨又下起来,林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那几个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现在绝对比对面屋子的人更紧张。
半晌后,前去传唤的人来了。
大家看到吴徊脸色微变心里一松,刀疤手做事有分寸的,不会如此,结果面对吴徊的话他忽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昨日他们撞了大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