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时候雨水逐渐息止,新打扫出来的厨房里飘出菜香。林娑在屋子里唯一一张桌子上思考添置些什么。
说起来什么都缺,但钱又没那么多。
她把手里的叶片放在桌上,一把叶片在手里攥得有蔫吧都没想出来先买什么,果然还是得先赚钱才是,现在就需要等赶一回集才能想办法,这里到底缺什么又要什么,弄明白才不耽误赚钱。
“影娘,我有件事想同你商量。”李淮舟走进来,他现在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脸色也红润,就是身上掉的肉还没有回来,脸上微微有些凹陷。
林娑开门见山:“你说。”只要不是花钱的事我都答应。
“我想后天赶集的时候买块磨刀石。”
“要磨刀石做什么?”
“我听赵二哥说最近隔壁县出了虎患,除掉一只老虎给不少银钱,我想试试。”李淮舟站着语气很平静,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林娑皱眉不同意:“你现在身体还没好全就要去打老虎,我不许。”
“眼下我们也缺钱,之前卖马的钱堪堪够,没剩下几个子。”李淮舟在军中虽然不管钱,但是吃粮这种事他是有数的,现在省的这些个铜板如果不去挣些,那就是等着坐吃山空,不要一个月两个人就得喝西北风。
“那得给你好好补一补,然后我们再打听打听情况,如何?”林娑不想在有安稳挣钱法子的时候让李淮舟剑走偏锋,这不是拿人命开玩笑么?虽然李家军厉害,但对面可是老虎。
“不用那么破费,可以的。”李淮舟希望她安心,只要养好伤,杀一只老虎虽然不说手到擒来但是至少性命是不会有危险的。
“我之前在上京见到过老虎,虽然被关在笼子里,但那爪子就和人脸一样大。我知道你的出身,但再在怎么样也是人不是?你去码头跑一跑也可以赚几个钱。”林娑觉得赚钱的事没有分别,但显然李淮舟不是这么想,他摇摇头意思是不想跑码头送货。
“或者,你去给人家做个看家护院的也能……”
林娑这么说,但李淮舟还是摇头,他好像心意已决。
“你真行,对吧?”
“相信我。”李淮舟忽然笑了一下,带着点莫名的羞涩。
林娑有些发愣,他还会这样笑,那之前没有“失心疯”之前到底是谁在和自己一块?
“你怎么笑呢,这是很严肃的事情,万一你没了,那我岂不是年纪轻轻要当寡妇?”林娑想挤出几滴眼泪,偏生刚才的笑太充盈,心里喜悦太多,根本装不出来。
这本来是胡说的瞎话,但是李淮舟好像当了真。
“好吧,我再想想。”
板着脸的要求没答应,这会儿居然应下了自己的请求,古怪。
*
晚上吃饭是在赵二哥他们的屋子,他屋的房间大,卧室又在里面,便召了大家一起吃。
“这饭就是得一起吃才香呢。”赵二哥热情招呼。
阿堇年纪很小,平常是从不做活的,但今天也端着盘子进来,包梦玉站在旁边,她把女儿手里的盘子放在桌上,又把自己手里的那个碗也放上去,没落座,对着座上的大伙儿深深鞠了个躬。
“今天多亏相亲们援手,不然我母女不知道要流落到哪里,今天我就许个诺,以后大伙有事找我,我绝不含糊。”
月婆婆把筷子分到她们手上说了句:“呸,大伙儿可没事。好好吃饭吧,这么好的菜不吃可就要凉了。”
甘棠接过话说:“今儿这天确实有些凉,刚才那条蛇醒得也是真早,不过还好就一条。”
林娑看看这菜色,这是花了大功夫的,虽然都是素菜但都搭配得当。
香干马兰头、红烧豆腐、文武笋丝、还有一盘鲜嫩翠绿的韭菜,这几道菜色香味俱全,今天忙活了一天都吃得风卷云残。
这久违的感觉叫林娑也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饭。
吃饱喝足,李淮舟和赵二哥负责洗碗,但找二哥嫌这李家郎君手笨便打发他去院子里再看看,万一有蛇虫鼠蚁再捉一捉。
“过在一个院子里也挺好。”王香兰整理着线团,她擅织布与刺绣,往常都是丈夫卖山货的时候一起把她的布料卖了,如今要搬到离县城近的地方,她还想再学一门裁缝的手艺。
“可不是,能和你们说说话感觉心都轻快了一些。我今天还有些恍惚,这就出来了?以前一直想出来,真的出来却好生奇怪。”包梦玉有些莫名的感慨。
林娑点点头,又摇摇头,拨弄着茶杯不知在遥想。这种确实不错,但要是有曲子可以听,有酒肆可以去或者再看些经变,那日子会更潇洒。想着她忽然有点想念那座不属于她的大府邸,如果自己是父亲的掌上明珠就好了……
三个人聊了没多久就分开,都要寻生活,明天早起。
今天躺在床上的时候林娑问李淮舟:“我们这样过生活算好还是不好?”
“怎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