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心灵手巧。”李淮舟自愧不如地说道。
这火他无论如何也生不起来,这木头之前沾了水潮湿得很,火种落到上面去就变成黑色的一团,根本亮不起来。
“还不是你那些炭垫着了。”林娑摇摇头,要是没他那些折损的焦黑这火是起不来的。
炉子热热得烧着,鱼也从烤变作了汤,家里之前还有些油,林娑心一狠倒了一半,指甲盖大小,半路又一咬牙,算了全倒了进去,杀好的鱼躺在里面被煎熬,直到鱼皮有层脆才翻面。
“待会儿呢就要加热水,这样汤才是白白的,这鲫鱼汤加豆腐可香了!若是有纱布我们……”林娑讲得正兴奋,肩膀忽然一痛,李淮舟直接头靠在她肩上闭了眼。
她吓坏了,还没出声他自己慢慢直起了身说:“抱歉,我去休息会儿。”
李淮舟进去以后甘棠从隔壁背着手就走过来了,她笑眯眯地说:“林姐姐,这一觉睡得如何?”
“托你的福,特别香甜。”
李淮舟告诉她,床铺来的时候只叫别人搬到了门外,后面搬进来是他和甘棠一块做的。
“那这鲫鱼汤是不是可以分我两碗?”
甘棠看着这汤直流口水,也不知道林姐姐怎么烧的,奶白的汤在黑色的铁锅里咕嘟,就是缺点豆腐或者蘑菇,不然她就想把整锅都端了去。
“这么贪心?”
“还有月婆婆呢,昨天李五哥来求她给你扎针,我瞧这架势隆重的很,差点给月婆婆跪下。”
林娑骇然,这人真是……
“只是最近劳累所以月事痛苦了一些,对了,你知道这床他是哪里买的么?”
“这床我不知道,但小木匠跟我说村里不少人说他有点神经,半夜还敲人家的门,或许敲到了一个愿意半夜跟他出发的艄公吧,反正小木匠来找我的时候天蒙蒙亮,说是李五哥在渡口,待会儿要搬东西上来,让我不要走太远,可能要搭把手。”甘棠把这自己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地跟林娑说了。
林娑还没消化完,小木匠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出来。
“林姐姐,你好些了吗?”
“小木匠不许你学我,不许你这样叫!”
林娑捂了捂脑袋,不是只睡了一夜吗,怎么觉得好像过了好几天。
“我还比你大,你该叫我周八哥。”小木匠叉着腰说。
“八哥合适,但我看不如叫你鹦哥,就会学舌!”
“他怎么来了?”
甘棠用手试了试林娑的额头,嘀咕了一句:“没发烧呀。”
林娑一拍她的手说:“去去去!”
“自然是来做木工活,刨子拖了邻居照看,我给她挣钱吃点好的补一补,小狗的奶钱还没完全着落。”
林娑想到那几只小狗心头一动,问小木匠:“我和甘棠都想养只狗,不知道你愿不愿割爱?”
“哪谈得上割爱,给它们找个好主人再好不过,但还需要养养,等四月初八以后吧,那时候天应当更暖和一些。”小木匠周八郎摆摆手,他是想把小狗托付人,但主人难找,周围的都是养了狗的,自己都送不完了何况是接别人的。
“林姐姐,你能不能给我喝一碗汤,喝一碗我再多送你一只!”小木匠最先也是闻着味来的。
“行。”林娑答应得很爽快,“不过,我家的床已经有了。”
小木匠笑着说:“我知道的,今天还是我上来给甘棠传的话。”
“也是。”林娑拍拍头,今天的状况实在是有些混乱。
把汤乘给两个人,林娑把炉子半封着,人走到屋子里去看了看。李淮舟睡得很熟,但不在床榻,他睡在胡毯上。
取了点他打回来的水,林娑拧了块手帕去擦这人脸上的黑灰。
先是左擦了三条,然后右擦了三条,他现在就像上京酒楼附近气势最强的狸花猫似得,林娑捂住嘴偷笑,笑到肚子有些痛才收了这人来疯的劲给他好好擦干净。
其实才过两天,但他脸上的胡须却长得有些长,耐不住脸好,胡子拉碴也别有一番落拓。
“影娘。”李淮舟轻轻念她的名字。
“你醒着?!”这下林娑笑不出来了。
“刚醒。”
“刚醒的‘刚’是什么时候,你听到我笑了么?”林娑不放弃。
“笑?没有。”
这下林娑放心了,他一般不说谎。
“为什么不睡床榻呢?地上多凉。”才想起来问他正事,他自己都说地上凉,劳碌了一晚上哪有胡乱睡的道理,况且这床还是他买的。
“影娘,再让我睡会儿。”他不回答了,眼睛又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