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屿今日跟在裴砚舟身边,听了青淮的话,一直留意着主子的举动。
可是一早上,都未见主子的异常。
裴砚舟上了早朝后被太后的人请了过去,裴砚舟一夜未眠,本出言拒绝。奈何嬷嬷说太后身子不适,裴砚舟才随嬷嬷前去。
寿喜宫
太后正半倚在美人塌上,她让静嬷嬷去请晋王,猜到他定会拒绝,所以她让静嬷嬷特意搬出自己身子不适的噱头。
等了半柱香的时辰,裴砚舟果然来了。
太后麻利地抬手抚上额头,做出一副疼痛模样。
裴砚舟缓步走近,静静打量着太后的神情。
半晌,缓声开口:“母后,您别装了!”
太后悄悄睁开一只眸子,只见裴砚舟慢条斯理地在一旁的梨花木靠背圈椅上坐下。
太后猜到自己的举动没能逃过她这儿子的慧眼,起身坐正身子,怨声道:“若不是你多少时日没来看母后了,母后至于装病吗?”
“母后真的只是想着我来看你?”裴砚舟显然不信。
太后叹了口气,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行了。”太后也不再卖关子,开成坦白,“我今日让你过来是想问问你,你回盛京也有段时日了,可有看上的姑娘?”
裴砚舟脑海中才渐沉没下去的姜知宁的身影又浮现了上来。
“没有。”裴砚舟捏了捏眉心,别开视线。
太后看着儿子的举动,显然不信,见他眼波流转,似在掩饰。
“你就如实告诉额娘,只要是家世还过得去的,额娘都一并应允。”
这句话,裴砚舟也在姜知宁口中听过。那个傻丫头倒是会挑太后的话语,给自己谋后路。
但和自己的亲侄子抢女人,未免也太遭人唾弃了。
裴砚舟一时不说话,太后也拿他没辙,又主动道:“我瞧着镇国公府的二姑娘陆岚是个可心人儿,端庄温婉,今年年方二十,生得倒是与你挺配,你可有相中人家?”
“谁?”裴砚舟压根不知太后所指的是谁。
太后早有准备,命人将陆岚的画像呈了上来。
“你且好好看看,陆二姑娘虽比起其他府上的姑娘年长了一些,但相貌、才识样样不比他人差,也就是陆老侯爷过世,阖府上下守孝三年,这姑娘才迟迟未嫁。”太后在一旁补充道。
裴砚舟盯着画像,画像里的人儿出水芙蓉,眉眼温柔,但他却觉得乏味,只记住了姜知宁那双比山泉水还清澈的眼眸。
他的神智正在一步步被她摧毁,脱离他的掌控,裴砚舟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你可愿意与她见一面,无论能看中否,额娘都随你。”
“嗯。”裴砚舟淡淡应道,心中暗忖,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姜知宁的模样从心底尽数剔除。
见他答应,太后顿时喜上眉梢,趁热打铁道:“那便明日如何?你亲自前往陆府。”
“嗯。”裴砚舟还是不冷不热。
太后没辙了,摆摆手:“行了,答应了便好,这次回来定要成了婚才能走了。”
“再说。”裴砚舟利落起身。
太后算是明白了,他就是敷衍她的。也罢,若是这场相看能互相看对眼,她也如愿了。
裴砚舟出了皇宫,准备回府。
一夜未眠,又上了早朝,他竟毫无困意。
路过姜府时,他让青屿停下了马车。
他对自己说他只是来找姜太傅对弈的,不是特意来找姜知宁。
晋王殿下到访,姜父自然是悉心陪同,一连陪着裴砚舟下了一个时辰的棋,下到姜父都坐得有些不耐了,他却还稳坐如山,神色从容。
“晋王殿下,您看要不咱们改日再接着对弈?”姜父赔笑道,一连输给他,实在不想再继续。
裴砚舟指尖捏着一枚黑子,慢悠悠落在棋盘之上,抬眸看向面露窘色的姜父,唇角微微勾起:“姜太傅这就乏了?可是本王尚未尽兴,如何能就此作罢?”
“王爷不知,微臣这腰早年落下了腰疾,实在是难以久坐。”姜父说着将手扶上后腰。
裴砚舟眉眼淡淡:“既然姜太傅不行,想必姜太傅教导出来的女儿棋技也是一绝,不如……”
姜知宁的棋技是姜父一手教导出来的,自然不差,苦于自己坐得实在腰僵,姜父抬手示意让人去唤姜知宁。
彼时的姜知宁正在沁水阁同郑嬷嬷学着枯燥的宫中规矩,就被父亲派来的人叫走。郑嬷嬷得知是晋王要求姜知宁同他对弈,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早早结束今日的课业。
姜知宁到了后花园,姜父连忙起身,不忘嘱咐:“知宁,好生陪着晋王下棋,务必要让晋王下个尽兴!”
姜知宁微微眯起眸子看向裴砚舟,暗自纳闷,这人今日抽了啥风,大清早就来了姜家,还只为对弈?实在蹊跷。
可转一想,比起跟着郑嬷嬷枯坐一上午,反复背诵那些繁冗刻板的宫中规矩,同裴砚舟下棋消遣反倒自在得多。
姜知宁指尖捻起一枚白棋,率先落在棋盘之上,裴砚舟紧随其后。
有风吹过,片片粉白海棠花瓣悠悠飘落,落在了姜知宁的发间与肩头,她抬手轻轻拂走。
裴砚舟的思绪不似方才那般集中,目光忍不住捕捉她的一举一动。
他见她拂走发间的花瓣后,捋过耳边的碎发,露出了莹白似凝脂的耳珠,她的耳垂小巧而又莹润,不知轻咬一口是何滋味?定是极好的。
“晋王爷,该你了。”
姜知宁清润的嗓音拉回了裴砚舟的神绪,他方才怎么又冒出那种想法?看来她真的是给自己下药了!
“不下了。”裴砚舟苦恼地起身,他该去找韩修然看一看,到底是被下了何药?这般摧毁着他的意志。
“怎么就不下了?”姜知宁一双明眸疑惑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