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宁月事没来这事,现只茯苓、金玉俩人知道。姜知宁打算先不声张,这种闺阁私事,还是他人不知晓的好。
姜知宁让金玉去打探医术高明的女医,她定是落水伤了身子,癸水才迟迟没来。
盛京城中女医较少,金玉打探了两日,得知城郊有一位老女医擅长妇人杂症,连忙告知姜知宁。
姜知宁一番乔装打扮之下,赶往城郊。
那是一家窄小简陋的医舍,矮矮两楹屋舍,门前只摆着一张旧木案,放着晒干的草药捆,门帘是洗得发白的粗麻布,上头用褪色青线绣了个单薄的“医”字。
屋内逼仄,姜知宁一进门便闻到了草药苦香,药柜旁捻着草药的女医见有人上门,连忙放下手中的干草药,抬手示意她落座。
姜知宁今日戴着帷幔,薄纱遮掩容颜,落座后一直打量着女医。
女医约莫四五十岁,鬓边已掺杂几缕霜白,眉眼温和沉静,自带几分医者的从容。
“请问姑娘有何不适?”女医徐徐问道。
一侧的茯苓抢先回道:“我家姑娘月事推迟,还望夫人替我家姑娘诊断。”
女医微微颔首。
姜知宁捋起衣袖,将一截莹白手腕轻放在脉枕上,透过薄纱轻声道:“有劳夫人。”
女医指尖轻轻搭在她腕间,片刻后,缓缓道:“姑娘寒气入体,又郁结阻滞,两相环绕,才致月事推迟。”
她收回手,取过麻纸和狼毫,一边落笔一边细细叮嘱:“我暂且给姑娘开一方温经疏肝的汤药,早晚分服。除此以外,每日晚间以艾绒熏灸小腹,温散腹中积寒,疏通气血。”
待药方写妥,女医又补充道:“平日里切莫触碰凉水,万事放宽心,若月事仍不至,再来找我调方。”
“多谢夫人。”姜知宁道。
茯苓跟着女医去抓药,待药材打包完毕,姜知宁和茯苓走出医舍。
走出医舍,姜知宁打道回府。
殊不知她的身影早已落入了不远处马车上人的眼中,姜知宁还只当那是同她一般来看诊的医患。
楚宜经姜府一事后,在盛京城中找他问诊的病患便越来越少,他怀疑是对家韩修然从中作梗,但苦于自己医术不过于人,只能吃瘪。
雪上加霜的是济世堂接连研制出了几方专对鼻鼽的药,他回春堂的生意一落千丈。
今日他来到城郊是向他的母亲讨要专治下痢的药方的,他谋算着靠这药方大赚一笔。
没错,住在城郊的这位女医者便是楚宜的母亲,刘静。
“娘,看我带谁来看你了。”楚宜还未进屋就扬声喊道。
刘静听见儿子的声音,不由按住眉心,他每次舍得来看她准没好事。
楚宜和林芷瑶先后进屋,刘静抬眸看了眼楚宜身后的林芷瑶,心中登时不悦。
这女子是楚宜两年前去江州时结识的,之后便跟着楚宜来了盛京,当时她以为是楚宜寻得的良人,只盼良人修成正果。
没成想,她盼了许久,好事没盼到,却见林芷瑶转身便投奔了太傅府。
林芷瑶是世家之女,而刘静本人最厌恶的便是这些世家权势,她们家小门小户,高攀不起这起亲事。
她清楚地知道楚宜和林芷瑶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该女子眼高于顶,只是在利用楚宜罢了。
她曾几次劝说过楚宜,放下这段孽缘,奈何每次劝说只会让两人关系愈僵。久而久之,她便哑口不言了。
刘静捻着手中的草药,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两人。
林芷瑶拎起手中的精致点心,浅笑道:“刘姨,这是我路过时随便买的,一点薄礼,还请您收下。”
“拿回吧,咱们可受不起。”刘静轻嗤。
楚宜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走向自己母亲,好言道:“娘亲,芷瑶好不容易来看您一次,您就别摆脸色了。”
刘静恨自己的儿子是个蠢货,识人不清都不知,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入里间。
楚宜也跟着进去,怨声道:“娘,你为何屡次针对芷瑶,她真的是一个好姑娘!”
“好姑娘?”刘静冷声道,“她是个什么人娘自有思量。”
“我问你,你是不是拿了我这里的生地黄粉和生南星粉?”
楚宜一时赧然,慌乱解释:“娘,我只是想帮帮她,她一个人孤身投奔盛京,那世家后院又不是等闲之辈能待的地方,她一个小姑娘,我只是想帮她站稳脚跟?”
“去害别人站稳自己脚跟?当真恶毒!”刘静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