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姜梨叹了口气,摸索着伸出手,打开了放在枕边床头柜上的手机。
现在是凌晨五点左右。
她起身做饭,然后骑自行车去学校。
身后是朦朦月光,风吹过她的发梢,姜梨带着一身寒意来到了学校。
高三生总是起这么早。
她背着书包来到了教学楼的前门处,那里有两个教务处的老师来抓迟到的高三学生。
高三生被规定6点前必须到教室,不然被抓到后就要扣班主任的工资,姜梨已经迟到两次了,这一次她又迟到了。
姜梨惴惴不安,她想等这两个老师走后再进教学楼,可没办法,那两个老师就是迟迟不走,还把唯一被打开的大门给关上了,她只好按照要求在教学楼的前门处站成一排。
所有迟到的学生就这样按照不同的班级站成了一列,从排头的学生那里往下传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姜梨按照要求写上自己的名字。
好不容易被放行,等到姜梨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迎面遇上了班主任。
班主任是一位三四十岁的男老师,教物理,平时说话很温柔,细声细气的,这次他眼中像是藏着冬日的冰雪,没有一丝温度,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你这次又迟到了。”
姜梨低下头,羞愧万分:“是,我又迟到了。”
班主任又开始絮叨起来:“下次起早点,提前半个钟头起。我就不相信这样你还能迟到,你现在是高三生,学习方面要抓紧,你也这么大了,我也不想多说你什么,只希望你能上点心,不要一天到晚浑浑噩噩。”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行了,你去教室吧。”
姜梨来到了教室,现在是早读时间,老师一般不在教室,今天是英语课的早读,英语老师已经在昨天安排好了今天的背诵任务,让学生们互相背诵。
一旁的同桌苏塘将英语书压在胳膊下面,抬眸问:“你今天又迟到了?”
姜梨放下背包,脸色也有点不太好看:“是啊,我也不想迟到的,我已经起的够早了,为什么时间总是不够用,每天还很困。”
“迟到是要扣班主任工资的,听说迟到一次扣5块钱。”
姜梨有些惊讶,她虽然知道会扣工资,但从没有想过会扣那么多,她皱眉提议道:“你说我把这钱给老班可以吗?我已经迟到三次了,真害怕下次还迟到。”
“那老班肯定不会要啊,你还打算怎么给?月底一起结账?”
苏塘说到这里没忍住笑了起来 。
姜梨也笑了起来。
课间时分,姜梨坐在桌前望向窗外的梧桐树上的叶子发呆,她牵挂着家里的奶奶,奶奶最近记性不太好,刚做过的事情转头就忘。
昨天傍晚下雨时,姜小白把放在院子中的杜鹃花搬进了杂物间,但吃完晚饭后,她又忘记了这事,她到院子中怎么找也找不到那盆映山红了。
姜梨看着奶奶在庭院室内处来来回回的走,忍不住好奇:“奶奶在找什么?”
“那盆杜鹃花不见了,我平时都放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要不然就放在客厅闻闻花香,可是现在这些地方都没有。”
姜小白站在客厅的大门前,往院子里四处张望。
“晚饭前不是放到杂物间里避雨了吗?”姜梨从茶桌上倒了杯水,端在手里抿了几口,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十分闲适地看向奶奶。
“是我放的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以前虽然也有遗忘的情况,但从没有昨天那般严重。
平常姜小白晚上是要写日记,这是她多年的习惯,昨天夜里她一直找不到自己记事的钢笔,直到姜梨的提醒后,才反应过来在抽屉里找不到的笔一直在她的手里。
姜梨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疑心这一切是阿兹海默症的前兆。
她曾在网上看过这样的说法:阿兹海默症多发作于老年人的群体,记忆会逐渐衰退,严重时会忘记自己的亲人,直到生命的尽头那些失去的记忆才会全部回来如同生前的最后一场走马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