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歪了一下头,他的表情看起来困惑极了,像一个小孩看到大人莫名其妙地发脾气,不知道怎么哄才好。
“这不是你说的那个总是骚扰你的学长吗?我杀了他哦。你之前不是说过他很烦吗?我帮你解决了呀。”
她的嘴唇在抖,牙齿在打架,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着。她把目光从盒子上移开,看着侠客。侠客也在看她,但显得有些失望。
“怎么了?为什么你这么害怕呢?”侠客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往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脸凑近了一点。
“我有点失望呢,你不是说过喜欢我吗?”
她终于发出了一声尖叫,很短,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又松开。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膝盖撞到茶几,茶几上的酒杯倒了,红酒洒在白色的大理石台面上,顺着边缘往下流。她往门口跑,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跑到门口的时候,手指刚碰到门把手,后颈就被掐住了。侠客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五指收拢,虎口卡住她颈椎的两侧。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立刻掐断,但也不会让她挣脱。
她的尖叫被掐断在喉咙里,变成一种细碎的像漏气一样的声音。她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抓了几下,指甲刮过金属表面发出尖锐的声响,然后慢慢滑下来。侠客把她转过来,让她靠在门上,看着她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她的眼泪流下来了,无声的,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的嘴张着,但发不出声音。侠客看着她的脸,看着那些被泪水晕开的眼线和因为缺氧而变白的嘴唇。他在想,她刚才笑的时候还挺好看的,眼睛弯弯的,脸颊上有浅浅的梨涡,现在就不好看了。
“为什么呢?你说你喜欢我。你说和我在一起很开心。你说我对你很好。”侠客一根一根地收紧手指,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我说了那么多好听的话,送了那么多礼物,帮你杀了骚扰你的人。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她的眼睛开始上翻,瞳孔散了,焦距对不准。侠客看着那双正在失去光彩的眼睛,手上的力度一点一点地加重。她的手指从他手腕上滑下来,垂在身体两侧,像两条没有生命的带子。她的身体软了下去,全部重量都挂在侠客掐着她脖子的那只手上。
侠客确认死亡过后就松开了手,她的身体沿着门板滑下去,歪倒在玄关的地毯上,头靠着门框,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她的头发散在脸侧,金色的,在走廊透进来的灯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侠客转过身,从沙发上拿起那件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到门口,拉开门,迈过她的身体。走廊里没有人,电梯正好停在这一层,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侠客靠在电梯壁上,仰头看着顶上的灯。灯光很亮,刺得他眯了眯眼。他只觉得很无聊,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无聊,杀人之前无聊,杀人之后还是无聊。
像咬了一口看起来很好吃的面包,嚼了半天发现没味道,吐出来又不是,咽下去又不是。
真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