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父当然是希望陆鸣钊越快结婚越好,但也不能不考虑女方的感受,所以尽管知道钱艾是故意用他堵老朋友的嘴也只能顺着她的话说:“艾艾说得有道理。老钱,确实是我们俩太着急了,还是让他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再说。”
三言两语把这件事往后延了不算,告辞时钱艾在经过陆鸣钊身边还小声说:“看你的了。”
她是好孩子,惹恼长辈的事还是交给陆鸣钊吧。
陆鸣钊倒是也不介意,反而觉得这姑娘挺聪明,如果她有意向进娱乐圈,他一定要把她签进盛西去。
刚送钱家父女离开,天上就炸响了一个闷雷,陆父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望着陆鸣钊问:“你刚刚怎么不说话?”
陆鸣钊抽着烟问:“说什么?”
“当然是说你和艾艾的婚事!”陆父骂他,“你也不看看你这混不吝的样子!人家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不好好珍惜!”
陆鸣钊:“您从哪儿看出来的?再说了,明知道我是个什么德性还让我跟她结婚,您这不是坑她吗?”
“你个臭小子!”陆父抄了个抱枕就往陆鸣钊扔过去,被陆鸣钊躲开了,他骂得更凶,“当年我就告诉你那个姓宁的不可靠,要不是你是陆家的人,你以为他看得上你?你呢?色令智昏,为了他十年都没回过家,结果又怎么样?你就不能老老实实找个女人结婚,好好过一辈子吗?”
伤疤被揭开,陆鸣钊的脸色也不好看,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隔着别墅都把他淋了个透心凉。
陆鸣峥的妻子怀着孕,今天没出来见客,陆鸣峥刚刚上去陪她了,一下来就听到陆父的话,刚想过来劝,就听陆鸣钊说:“我不喜欢怎么结?”
拉了弟弟一把,陆鸣峥小声说:“你别跟爸吵。”
陆鸣钊也不想吵,可陆父态度很坚决:“我不管你喜不喜欢,总之我就看上艾艾了,你必须跟她结婚,不然你以后就别再进我陆家的门!”
陆鸣钊毫不在意地把烟摁灭,“你以为我想进?”
陆父被他气得又要把手里的茶盅砸过来,看到怀身大肚的长媳站在楼梯口担忧地望着这边,才硬生生按压住那股冲动。
看到嫂子那个样子,陆鸣钊不想在家里吵架,干脆站起了身,“您今天生日,我该做的面子也做了,我这辈子就喜欢男人,就算没有宁辰熙也会有别人,总之我不会跟女人结婚,您要是实在看不惯,我以后不回来烦您。”
说罢抬脚就走,连陆鸣峥在后面叫他也不理。
外面还在下着大雨,陆鸣钊没有拿伞,大步跨进了雨幕里,身后陆鸣峥的喊声和陆父的骂声也渐渐被雨声淹没,吞噬。
这个时间了,外面居然还多停着一辆车,陆鸣钊原以为是家里的车停在那儿,可这时车上却下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打着伞,快步向他走过来。
哪怕隔着重重雨帘,那个人还戴着帽子和口罩,陆鸣钊也凭着身形一眼就认了出来,脱口问:“沈奕?你怎么来了?”
沈奕几乎是小跑过来的,把雨伞罩在他的头顶问:“都湿透了!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打伞?”
陆鸣钊看着他一直给自己拍身上的雨水,觉得他这样有点傻,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在这儿?”
“我过来找你。”沈奕拉着他上了车,“先去酒店吧,你得赶紧洗个澡,别生病了。”
陆鸣钊这时候才看见,沈奕的后背全都湿透了。
沈奕就像照顾一个还无法自理的孩子一样给他系好安全带,之后才开车。
整个过程中,陆鸣钊的视线一直在沈奕的脸上,就没有移开过,他有太多问题了,正好趁着这个时候问沈奕:“是江城出什么事了吗?”
不然沈奕为什么要从江城跑到京城来找他?
雨太大了,沈奕开车开得很慢,“我听陈秘书说你回来给家里人过生日,担心你,所以才找过来的。”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沈奕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但抿抿唇角后,还是说了出来:“演唱会那天你和宁辰熙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怕你家里人会为难你,又不敢进去找你,只能在外面等。我本来想着你那么久没回家了,也许什么事都没有,可幸好我来了。”
陆鸣钊的心狠狠地颤了一颤。
所以沈奕什么都知道,只是从来没有说过,又因为放心不下,才特地扔下工作跑到这儿,甚至明知道有可能根本等不到也在这儿等了他这么久?
“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问我?”陆鸣钊又问。
沈奕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转开,皱着眉说:“都过去那么久了,没有必要再提起来,让你不高兴。”
所以他是因为顾及自己的心情,才什么都没有问。
当年陆鸣钊心甘情愿为宁辰熙放弃一切,可自从和宁辰熙分手之后他没有跟谁交过心,那些关心他的人、靠近他的人都有目的,他清楚并接受,也没有渴望过什么真心。
可是现在知道沈奕把他的事那么放在心上,明明生着病也要继续拍戏不肯轻易请假的人却因为担心他跑来等他,他的心臌胀得厉害。和沈奕在一起那么久,好像有一点温暖逐渐靠近在冰层下面被冻了很久的心,温暖越来越多,慢慢把那些冰融化。
而这一刻,所有的冰层都消失了。
他按住沈奕的手,让沈奕停车,然后在车停稳后,把人搂过来狠狠吻住。
有过前车之鉴,哪怕下着大雨沈奕也不敢在路边胡来,所以只是稍微跟陆鸣钊亲了一会儿就把人推开说:“我订了房间的,我们先去酒店。”
他们去了酒店,沈奕本来让陆鸣钊先去洗澡,陆鸣钊拉着他一起,洗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两人穿着浴袍,沈奕把陆鸣钊按到床上坐下,开了吹风机给他吹头发,陆鸣钊低头看着两人的影子,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受过的情伤让他很难和人真正亲近,刚开始跟沈奕在一起也只是因为色心,还觉得沈奕有趣又可笑,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生变化。
这一刻,他更加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