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给你机会。”陆鸣峥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四块,四人一人一块,才又接着说,“我把沈奕的事跟爸说了,或许是年纪大了,他不像以前那么强势,眼看着态度就要松动了,你不得好好表现表现?”
黎悦也说:“老人都喜欢顾家的儿媳妇,如果你和爸的关系改善了,爸肯定会把功劳记到沈奕头上。”
陆鸣峥:“我也不是真让你回来管公司,你就做做样子,让爸高兴了什么话不好说?”
陆鸣钊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但心里还是没底:“爸就是个老顽固……”
脑袋上挨了一记敲。
他捂了捂刚被陆鸣峥敲过的地方,接着说:“能因为这点事就改变主意吗?”
黎悦吃着苹果,脸颊吃得鼓鼓囊囊的,还在跟陆鸣钊分析:“爸年纪大了,就希望家庭和睦。当年你一走,那么多年没回来,我说句不好听的,爸还能等几个十年?难道还要一直跟你赌气吗?”
陆鸣钊沉默。
陆鸣峥问:“不管怎么样都得试试,你放心,在江城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话虽然这么说,可黎悦现在这样,陆鸣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顾得上他。何况这毕竟是陆鸣钊自己的事,他总不能什么都靠着他哥。
在医院待到傍晚,陆鸣钊再次上了车,这次是回陆家。
在路上他终于接到了沈奕的电话,问他在哪儿,家里怎么样。
陆鸣钊把摊开的文件放在腿上,仰着头靠在座椅上说:“刚从医院出来,正准备回家。”
跟他问了黎悦的情况,知道一切都好,沈奕才劝:“你回去以后别跟你爸爸吵,有什么话好好说。”
陆鸣钊突然想起了黎悦今天说的话:老人都喜欢顾家的儿媳妇。
原本还沉闷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他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路灯问:“还没过门就这么护着老公公?”
沈奕被他说得一愣,“什么?”
光听这个语气陆鸣钊就能想象得到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他有时候□□懵了也会这样,特别可爱。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而且因为想到了沈奕在床上的样子,陆鸣钊形势有点不好,他干咳了一声缓解尴尬,之后才说:“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今天是收工了吗?”
“一会儿还有一场戏。我今晚想去蓝江城,想去弹琴。”
“想去就去,反正也有你的指纹。”
“嗯。”
本来还想跟沈奕腻歪两句,但是听到电话那边似乎有人在叫沈奕,他不想打扰沈奕工作就挂了电话。
陆家是一处很大的庄园,主楼的屋顶是挑高的,华丽的欧式吊灯光芒明亮,也照出了大厅的孤寂。
电视开着,陆父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垂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家里人本来就不多,现在陆鸣峥和黎悦又去了医院,佣人们只是本分地做自己的事,偌大的房子里,好像就只剩他一个活人。
在陆鸣钊的记忆里,父亲的身影很伟岸,小时候他还总是骑在父亲的脖子上,觉得那是世界上最高的地方。
可不过二十几年过去,一切都变了,他长大了,父亲的身影却变得矮小,在宽大沙发的对比下更显出了几分老态。
他当年因为负气一走了之,连个电话也没主动往家里打过,上次父亲生日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又跟父亲吵架,现在看到老人这样,陆鸣钊心底生出了几分愧疚,放轻脚步去了沙发前蹲下,轻轻推了推父亲,“爸,爸?”
陆父缓缓睁开松弛的眼皮,浑浊的眼睛里微微亮起一点神采,“鸣钊?”
“是我,爸。”陆鸣钊扶着他坐起来,“怎么不回房间去睡?”
陆父揉了揉太阳穴,“我在看电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你怎么回来了?”
“我哥不是去医院陪嫂子了吗?就让我……”本来想说是让他回来看着公司的,但看着面前老人的样子,陆鸣钊停顿了片刻,改了口,“让我回来陪您。”
陆父“哼”了一声,刚刚的温和瞬间消失,板着脸说:“让你回来气我还差不多!你这个臭小子,只会惹我生气!”
陆鸣钊难得的没有和他吵,只是温柔地辩解:“我又不是回来跟您吵架的。我扶您回房吧?”
人老了其实没那么多觉,何况刚刚还打了一会儿瞌睡。陆父甩开陆鸣钊的手说:“我不困。”
陆鸣钊于是在他身边坐下,“那我陪您看会儿电视?”
陆父没拒绝,父子俩就那么坐着看电视,但谁的心思都没在电视上,陆鸣钊还能察觉到父亲总往他身上瞟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