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昨天喝了太多酒，沈奕醒的时候头很疼。

床头柜上放了杯水，他刚喝了半杯陆鸣钊就进来了，还端着一碗白粥。

“你醒了？正好，吃早饭。”

看陆鸣钊似乎还要喂自己，沈奕把碗接过来自己喝，间隙问了一句：“你怎么还没去公司？”

“今天不去了，在家陪你。”陆鸣钊坐在床沿上看着沈奕喝粥，等他快喝完了才问，“昨天怎么喝那么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沈奕垂着眼睑，看着碗里越来越少的白粥，“写歌写不出来，烦。”

他没说真话。

陆鸣钊抓了抓床单，猜测道：“你是不是还是想演戏？”

昨晚白羚的话让陆鸣钊有了点猜想：可能就是因为以后不演戏了，所以沈奕才会喝得那么醉。

沈奕可以有自己的事业，他不会反对，虽然他私心里想让沈奕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但沈奕不必为了他那么做。

可沈奕否认了：“不，不想演了，我再也不想演戏了。”

他把空了的碗放回床头柜上，看着陆鸣钊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永远都不想再演戏了。”

他眼神那么坚定，好像对演戏这件事已经抗拒到恶心了，把陆鸣钊都看得一怔，“你要是想……”

“我不想！”沈奕冷着声音打断了陆鸣钊的话，“我演够了，不想演了。”

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生这么大的气，陆鸣钊摸不着头脑，但想着他心情不好，陆鸣钊没有刺激他，只说他要是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去找白羚。

沈奕没有改变主意，他演戏演得都快生理性恶心了，再也不想演了，每天就待在别墅里写歌。

一直到新剧大结局那天，沈奕带着自己新写的八首歌去了舒阳的公司。

他和舒阳约好了，舒阳在公司里等他。

新剧播得好，舒阳还以为他是回心转意了想来自己的公司发展，见他往自己递过来一个文件夹更加认定是自己猜对了，谁承想心花还没来得及怒放，就听沈奕说：“这几首歌是我新写的，所有的版权都给你们公司，我就一个要求：别挂我的名字。”

那朵没开的心花顿时蔫了。

舒阳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皱着眉翻看完了沈奕带来的合同，越看越不对劲。

这几首歌是沈奕无偿送给她的，上面还写了哪首歌推荐哪个歌手唱，有的是她公司本来就签了的人，有的是以前和沈奕同台比赛的歌手。

把合同看了好几遍，舒阳问：“你一分钱都不要？”

“什么都不要。”沈奕说，“舒阳姐，你帮了我很多忙，是我对不起你。”

迄今为止，舒阳没觉得沈奕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种猜想，虽然荒唐但很有可能，见沈奕想走，她一把拉住沈奕的手腕把人拽回来，脸上是少有的凝重。

“沈奕，要是陆鸣钊对你不好你就来找我，我的公司虽然比不上盛西，但我绝对会尊重你，曾经我跟你说过的话都算数。”

她曾经跟沈奕说的话沈奕都记得，可惜太晚了。

他把舒阳的手轻轻拿开，笑着说：“舒阳姐，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来给你送几首歌。对了，十五号有个音乐颁奖典礼，我入围了。”

这个舒阳听说了，她跟沈奕说了“恭喜”，但笑得很勉强。

颁奖典礼那天，陆鸣钊去了现场，看着沈奕拿了“最受欢迎男歌手”的奖，听着沈奕说感言，沈奕的感言很简单，感谢工作上的伙伴，感谢一直陪着他的人。

那天晚上沈奕在台上唱了歌，跳了舞，和伴舞配合得天衣无缝，陆鸣钊看到了他嘴角的笑，看到了他眼里璀璨的光。

这一刻陆鸣钊突然觉得恍惚。明明他第一次见到沈奕的时候沈奕也是在跳舞，但现在跳舞的沈奕却让他觉得陌生——他很久没看到过这么有生命力的沈奕了。

他突然又想到，这一个星期沈奕甚至连歌也不写了，每天在家就热衷于给猫换衣服、喂零食。

他提前离了场回家，盯着那只他们捡回来的猫抽烟。

为什么？

他想着沈奕在家喂猫的样子，又想想沈奕今天晚上在台上的样子，他想不明白，沈奕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沈奕半夜才回来，进了门也没和他打招呼，径自回了房间。

陆鸣钊跟上去的时候他已经去了浴室，陆鸣钊难得的没有跟进去，而是听着水声在外面抽烟，等沈奕洗完澡出来，他拿着吹风机给沈奕吹头发。

这种事他已经做得很熟练了，沈奕也越来越依赖他。

等吹干了头发，陆鸣钊问沈奕：“你以后还唱歌吗？”

“不唱了。”沈奕说。

陆鸣钊的心突然被什么揪了一下，从后面搂着他问：“不演戏，也不唱歌，那你以后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