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他们报复？”

“怕。”他说，“但更怕变成他们那样的人。”

他走回来，坐在办公桌后面，打开电脑。

“而且，”他补充道，“我有你。你在我就不怕。”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

“陆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去了，你会很有钱。比现在有钱得多。”

“有钱有什么用？”他头也不抬，“我八岁的时候，最想要的不是钱，是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相信我的人。”他说，“后来我遇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

“所以我不需要钱了。”

那天下午，他处理了很多事。给律师打电话，确认财阀家族没有任何法律手段能强迫他回去；给投资人发邮件，稳定他们的情绪；给团队开会，告诉大家公司一切正常，不用担心。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非常冷静，非常专业，像一个已经做了十年管理的CEO，而不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他。

他偶尔抬起头，看我一眼，确认我还在，然后继续工作。

光开始蔓延的时候，他正在写一封邮件。

他停下手指，抬起头。

“下次，”他说，“来早一点。”

“好。”

我消失了。

他低下头，继续写邮件。

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的。

邮件的最后一行是：

“一切安好，勿念。”

他打完之后，又加了一行：

“安宁今天来了。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