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他轻声说,“我该怎么办?”
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脸。苍白,疲惫,眼睛下面是很深的青黑。他不认识这张脸。这不是他想要成为的人。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成为别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林知夏发来的消息:“你还好吗?”
他看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他只打了两个字:“不好。”
林知夏的回复来得很快:“我知道。但你会好的。”
墨渊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好。他只知道,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恨,不能再躲,不能再把自己关在画室里画那些让他更痛苦的东西。但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他只知道,他不想失去安宁。不是占有她,是不想失去她。不想失去她的笑,不想失去她叫他“哥”的声音,不想失去她在门口放的那杯热牛奶。他不想失去这个家。
他转过身,走回画桌前,坐下来。他看着那叠原稿,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它们收起来,放进柜子里,锁上。不是扔掉,是收起来。因为他知道,那些画是他的一部分。不管他愿不愿意,它们都在那里。他不能假装没有画过它们。但他可以选择不再画它们。他可以选择画别的。画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需要找到答案。不是为了陆离,不是为了安宁,是为了自己。
他拿起笔,在一张新的原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我想画一个幸福的结局。但我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样子。”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在下面写了一行:“也许幸福就是,不再害怕。”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答案。但他写下来了。这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