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事。”他说，“柴房。巷子。火灾。车祸。公司被收购。生日蛋糕。牛肉面。银杏树。你送的围巾。你留下的木雕。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你说的‘下次见’。”

“你说的‘你不是一个人’。”

“你说的‘我爱你’。”

“我都记得。”

安宁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她不敢相信。她不敢信。她等了十五年，穿越了无数次，救了他无数次，每一次他都会忘记。她以为这次也一样。她以为他最多只会记得一些碎片——一句话，一个画面，一种感觉。但他记得所有的事。所有的事。

“陆离，”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可能记得？”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我不想再忘记了。”

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脸上的泪痕。

“安宁，”他说，“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那么多次。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在等我。”

“从今天开始，换我来记。”

“记你的脸，记你的声音，记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再也不忘记。”

安宁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伸出手，握住了他捧着她脸的手。

“陆离，”她说，“你说过，你要在现实世界里和我告别。你说‘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的幸福’。”

“我说过。”他说，“但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说告别。”他说，“我不想告别。我想和你在一起。不管在哪个世界。”

安宁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以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怕他不高兴的笑，是一种真正的、从心里涌出来的、毫无保留的笑。

“好。”她说，“我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