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知道,有些事情,正在悄悄发生。
而我还站在岸边,不知道即将被卷入什么样的漩涡。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
家里很安静,只有哥哥房间的灯亮着。母亲在客厅看电视,看到我回来,说:“你哥今天一整天没出房间,晚饭也没吃。你去看看他。”
我端着饭菜上楼,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我轻轻推开门,看到哥哥趴在画桌上睡着了。台灯还亮着,他的手里还握着笔,原稿纸上画了一半的画面。
我把饭菜放在一边,拿了一件外套给他披上。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他面前的原稿。
那不是陆离的故事。
那是一张我的画像。
画中的我侧坐在窗边,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我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我的表情很温柔,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有光。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自己。
因为那不是我。
那是哥哥眼中的我。
是我在他心里投射出的、一个被柔光滤镜修饰过的、完美的幻象。
我的手微微发抖。
画像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用铅笔写着:
“安宁,如果你不在,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就毫无意义。”
我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张画,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不是感动。
是悲伤。
一种很深很深的、没有办法言说的悲伤。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我无法回应他的感情。
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哥哥。
而是因为,我看着他画出的陆离,看着陆离在故事里一步步走向毁灭,我感受到的不是爱,是恐惧。
恐惧他会像陆离一样,把自己也推向那个天台。
“安宁?”
哥哥醒了,看到我站在他身后,看到我手里拿着那张画,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我不是——”他试图解释,但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他知道解释没有意义。
“哥,”我放下画,声音尽量平静,“饭放在桌上了,记得吃。”
然后我转身走了出去。
“安宁。”他在身后叫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不起。”他说。
我不知道他是在为画道歉,还是在为那天晚上的告白道歉,还是在为别的什么道歉。
我没有回答,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打开电脑,点开了《逆命者》的评论区。
一条新的热门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
“如果陆离死了,我也去死。”
不是开玩笑的语气。那种平静的、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语调,让人不寒而栗。
我看了一眼发布者的ID:“知夏”。
林知夏。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我给她发了一条私信:“你说的是真的吗?漫画里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三秒钟后,她回复了:
“明天下午三点,城郊的废弃教堂。我等你。”
“我会证明给你看。”
窗外的银杏叶被风吹落了几片,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六月还没有到落叶的季节,但那几片叶子确确实实地黄了,枯了,落了。
像某种不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