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巴子家的堂屋里,挤得连根针都插不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两个“野人” 身上,窃窃私语 —— 谁能想到,这俩竟敢摸黑钻进大坂营原始森林,跟野猪、老狼抢地盘?听说他们在林子里搭草棚、挖竹笋,最后连娃都没保住。分明是拿命闹着玩。疯了,真是疯了。
有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知道不?前儿公社不是出了血案嘛,民兵都上大坂营抓‘特务’了!不得了哇,还重伤好几个,抬着回来的!”
这话一出,众人再看那两个刚解绑的 “野人”,眼神顿时变了。先前的好奇,全变成了警惕和忌惮,有人悄悄往门口挪步子,生怕沾染上什么。
我的目光,落在二嫂那双光着的脚上 —— 脚底裂着一道道血口子,看得人心酸。
突然,“咚” 一声闷响。松了绑的二嫂,直直撞在了石阶上。血像泉水似的顺着额头往下淌,糊住了眼睛。
一旁的懒搞得,像是被抽走了魂,呆呆愣了几秒,猛地扑过去抱住二嫂,像头困兽般嘶吼:“救人!你们快救人啊……”
两“野人”,一个满脸是血,一个哭得像迷路的孩子,场面乱成一锅粥。
人群里有人往后退,齐嫂挤到前头,哭喊着:“救命呀…… 快来人救命呀!”
目睹这以命相拼的架势,我惊呆了。我实在想不明白,就此了结、收心,各回各家好好过日子,难道真的比去死还难吗?
风从破门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鸡粪味,吹得人后颈发凉,也吹得堂屋里的议论,渐渐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