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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到半夜,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去见幺妹,不管付出啥代价,都要见她一面,问个清楚。
想起以前豹子进村拖牛,我赶紧把刀盒系在腰上,插上杉刀。虽说心里怵那黑狗得厉害,可此刻也顾不上了,总得试一次,就算被发现,也比这样日夜煎熬强。临出门,我顺手揣了个熟红薯——说不定能派上用场。我这冲动的性子,有时候连自己都怕。
沿着檐沟绕到屋后,往村里去。我尽量让步子迈得自然些,跟串门似的。别看狗不会说话,可眼睛毒着呢。
果然,路上碰上几条“巡逻犬”,我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溜了过去,大气都不敢喘,接着往幺妹家走。刚到核桃树下,她家的大黑狗“噌”地一下蹿了出来,毛发倒竖,眼神警惕地盯着我,吓得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摸向腰上的杉刀。可没想到,大概是我偶尔去她家磨玉米、开会,它对我还有点印象,居然没叫唤,比我预想的温顺多了。我赶紧掏出怀里的熟红薯,递到它嘴边,它嗅了嗅,两口就吞了下去,还感激地摇起了尾巴。
原以为会过五关斩六将,没想到这么顺利。之前做的心理建设太足,此刻竟忍不住想笑——好事多磨,以后就照这法子来,总能见到幺妹的。
我没急着敲门,选了个更保险的法子——把嘴凑到门缝,轻轻喊她。可还没等出声,屋里就传来了鼾声。嘿,没想到幺妹这大姑娘,居然也会打鼾,还这么响,倒有几分可爱。正要再喊,屋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咳嗽声,咳得还挺厉害。估摸着是感冒了,这丫头,平时咋不知道多穿点衣服,净让人操心。醒着正好,她要是知道我冒着风险来看她,保准高兴坏了!
“娘,喝水不?”
是幺妹的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沙哑。我心里“咯噔”一下,浑身的欢喜瞬间被浇灭——她竟然跟她娘睡在一块儿?这老婆子,也太狠了,夜里都把幺妹看得跟囚犯似的!我瞬间抓狂,只能死死攥着拳头,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和不甘。
……
最近我总失眠,白天眼神恍惚,一点精神都没有。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越来越熬不住,感觉再这样下去,人都要疯了,心里的那点希望,也一点点消磨殆尽。
“人上一百,种种色色。”村里的闲言碎语越来越多。不知是不愿趟这塘浑水,还是在他们眼里,足足三年才看透,那个平日里少言寡语、老实巴交的我,撕下伪装,是个胆大妄为的色狼。周围的人,总有意无意地避着我,连话都不肯跟我说一句。这种无声的孤立,比挨骂、挨揍还难受,把我的自尊心碾得粉碎,连抬头做人的底气都没有了。
生活一片狼藉。我累了,真的累了,不想再挣扎,不想再坚持了,那种拼尽全力却一无所有的挫败感,把我压垮了。
于是,我去了集上,咬着牙,把养了半年的猪贱卖了。那是我辛辛苦苦喂着,本打算用来给幺妹家提亲的彩礼,是我对未来的期盼。可如今,我只能用它来凑够之前使牛,弄断犁头的换犁钱,也算还清了欠队里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