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它已经成了小猫鬼。
惦记着自己的孩子还没吃上饭,它跟着其他小猫鬼来抢吃的,每次都冲到最前,但它既吃不到嘴里,也不能带回去给自己孩子。
好在遇到谢棠玉。
它想让谢棠玉把小奶猫带回去养。
谢棠玉觉得可行,以她的存款养几只小奶猫还是够的,等养到断奶,她再给小猫们找靠谱的主人。
彩狸领着谢棠玉左拐右转,到了一处隐蔽的灌木前。
“这就是我的孩子藏的地方了喵!里面有个纸箱做的猫窝,我的孩子就睡在里面。”
谢棠玉伸手扒开草丛,确实看到铺了软毯的纸箱。
但这里并没有小奶猫,倒是有些凌乱的猫毛。
彩狸一下子慌得不行,“怎么回事!下午我还回来看过我的孩子喵,它们明明睡得好好的……”
谢棠玉道:“你先别急。”
她眼尖地看到毛毯上有一片濡湿的痕迹,伸手摸了摸,是温热的,放到鼻尖下一闻,有股奶香,还有点淡淡的腥味。
“人可能还没走远,我们找一下。”
说话间,雪顶矫健地蹿了出去,它飞快地巡视,回来汇报,“有人抱走了小猫!在那边!”
谢棠玉一路小跑追过去。
刚看到那人的背影,她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一堆小动物鬼魂吓了一跳。
天空盘旋着燕子、喜鹊和叫不出名字的鸟,然后是数十只小猫小狗小鸡小鸭,甚至还有只咩咩叫的羊,哼哼唧唧的狐狸。
谢棠玉仿佛误入迪士尼电影片场。
非常具有动物亲和力的“公主”就在她眼前。
她试探地开口,“你好?”
“公主”回头,是个留着美式前刺发型的青年,五官端正,眼神清澈,浓眉大眼看着十分正气。
他看到谢棠玉,先是惊讶了下,然后就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有什么事么?”
谢棠玉的视线落到他怀里的猫包,里面正传出奶声奶气的猫叫。
她还没来得及问,彩狸便先出声,“呀!是一直喂我的男大学生!”
是好心人啊。
谢棠玉的心稍微安了下,便又听到雪顶自言自语,“这人好眼熟,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一样……”
她半天没说话,男大学生又笑了下,“没记错的话,你是谢棠玉,对么?”
谢棠玉:“你认识我?”
雪顶很惊喜:“我想起来了,是他埋的我!”
埋?
谢棠玉恍然大悟,“原来是你救的我,谢谢。”
竟然有这么巧的事,她怎么都找不到的人就这么遇见了。
谢棠玉果断掏出手机,“之前你给我垫了五千的医药费……”
对方了然,亮出微信名片,“我叫束温,花束的束,温和的温。”
谢棠玉加上好友备注,便立刻转钱。
束温却没收,他确定谢棠玉在想起他之前,注意力主要放在猫包上,“大晚上的,你也是来找这几只小猫的吗?”
谢棠玉点头,没说是彩狸小猫鬼拜托她的,只说,“有人和我说,它们的妈妈遭遇不测了。”
“是么……”束温叹了口气,“难怪我在这儿蹲了一晚上,也没见它回来。”
他神色有些懊恼和自责,“要不是期末周……”
束温的话虽没说完,谢棠玉明白大概是什么意思。
没来喂彩狸的这几天,束温在忙自己的期末考试,没有食物的彩狸外出觅食,才不幸发生意外。
彩狸也听懂了。
它蹭着束温的腿,大声道,“人好,期末周坏!”
可惜束温听不到。
于是谢棠玉说:“阿彩不会怪你的。”
束温一愣,“你叫它阿彩啊——其实我就是觉得有些遗憾,我本来想忙过这一阵就把阿彩接回家的。”
带崽的小母猫警惕心高,束温是打算循序渐进,和阿彩关系好一点,再把它和崽一起收养的,哪想意外来得这样快。
谢棠玉张张嘴想说什么。
束温:“没关系的,不用安慰我。”
他不是那种把过错都归到自己头上,反复内耗的人,“算上那只溺水的小猫,我埋的动物数都数不过来,遗憾是常有的事,我习惯了。”
谢棠玉看一眼四周聚集的小动物鬼魂们,心道原来如此。
只是她忍不住感慨,“这么多……”
“嗯,”束温无奈地笑,“可能因为我家是开宠物诊所的吧,遇到这种事的概率总比别人多一点。”
时间太晚,束温也没有说太多。
小奶猫有自己照顾,他让谢棠玉放心,有什么事可以在微信上和他说。
谢棠玉催着他把钱收了才摆手告别——有什么不放心的,彩狸见自己的孩子被认识的男大学生收养,开开心心地跟过去,已经和那群小动物鬼魂交际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