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的脸比和昭想象的还要扭曲。

不止是生气，还有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愤恨——哪里冒出来的路人抢他的榜一，他还怎么理直气壮地说，要不是我你的pk都赢不了，谈判的筹码全没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冤大头，给一个脸都不露的情感博主砸三万……

哪怕是不熟悉pk的观众，算了算金额也惊得不行。

【更有实力的榜一出现了】

【主播好淡定】

【其实是小猫脸看不出情绪吧……】

谢棠玉也不是全然淡定。

该怎么说，很多事往往都不会按人的计划和心意进行，但发展成这样的局面，属实是出乎她意料。

她认真地念榜一的名字给人道谢。

毕竟打赏那么多钱，该有的排面是要给的。

swwwww：【不用谢】

swwwww：【希望你可以一直做下去，别为无关紧要的人改变自己】

谢棠玉顿了顿。

直播间这么多人，swwwww是第一个看出来她不想干的人。

连和昭都没发现，谢棠玉决心赢这场pk，哪怕花自己的钱也在所不惜，不是为着争出胜负证明谁更有本事——而是她想给这份糟糕的工作一个不那么糟糕的结局。

她打算直播结束后就提离职的。

至于之后做什么……谢棠玉也在思考，她看见、听见小猫鬼的能力属于因祸得福，突然得到，说不定哪天也会突然失去。

如果有天醒来不能再见到雪顶，谢棠玉会遗憾，但不会太过伤心。

因为她一直在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她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而直播是她的爱好，更是她的工作。

二者结合起来，有利也有弊。

徐平的做法更是让她对直播这个行业生出点反感抵触的情绪来。

起伏的流量、不稳定的收入、市场偏好、价值导向……这些不足以让她对自己的热爱产生质疑，但也一点点地消耗着她的能量。

离职后或许可以把直播先放一下……

这个念头刚溜进脑海，就被swwwww的肯定抓住，并一把扔出去。

谢棠玉笑笑，语气坚定起来，“我会的。”

她都差点忘了，在工作之前，她做虚拟主播的初衷是什么——做自己想做的事，收获一些人的喜欢或认可。

这就够了。

哪怕喜欢她的人少的可怜，哪怕她取不到很高的成就，她的努力也是有意义的。

况且，现在直播间的人可不少，等着连麦需要她帮助的人数都数不清。

徐平确实是无关紧要的人。

屏幕另一边，乐欣震惊到情绪近乎崩溃，却还是强撑微笑，“你赢了，罚点什么？”

输赢对她来说也是常态了，榜一哪有总是在线的时候？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输得这么惨而已。

但也没事，乐欣默默安慰自己，反正无论奖罚，结果都一样，无非是让她夹着声音跳热舞。

赢的话是要讨好榜一，输的话则是在娱乐对面。

结果都一样。

谢棠玉说：“那就唱首歌吧，你最拿手的，那首法语歌。”

乐欣是在她进公司没多久后来面的试，三面的才艺展示环节，乐欣唱的是首法语歌。她发音并不规范，毕竟没怎么学过法语，但唱腔和乐感都很好，嗓音也迷人。

谢棠玉仅是路过，便被成功安利到名叫莫里哀的音乐剧。

乐欣恍了恍神，“?? quoi ??a rime？”

她在公司有且只唱过一次法语歌，那就是面试的时候。

面完看着几个面试官脸上的赞赏，她便知道自己拿offer稳了，她满怀期待，想做粉丝百万的唱歌博主。

结果一进来，先说别唱那么冷门的歌，会没流量，而跟风唱热曲后，流量也没好到哪里。

她太想做出点成绩，不辜负徐平对她的期待。

于是没犹豫太久，便接受露脸的提议，直播间人气也一天天涨起来。

现在的她，火歌热舞信手拈来，已经很久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学自己之前很喜欢的歌曲。

“是这首，”谢棠玉重复了下中文译名，“意义何在。”

这是首细腻的抒情歌，观众听不懂歌曲的含义，但不难听出歌曲里的疑问和迷惘。

在音乐剧《莫里哀》里，这首歌出现的节点在《伪君子》被再次禁演后。

教会攻击，庇护者离去，观众质疑。

热闹散去，两个疲惫的人坐下来静静哼唱，你一句我一句唱着没有答案的问题。

歌曲不长，乐欣慢慢唱完。

谢棠玉微不可闻的叹口气，笑着说，“好听，辛苦你了。”

pk连线结束。

乐欣难得没有去看观众有反应，她沉浸在自己思绪里，久久没有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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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话，这将是糖三角这个号的最后一场直播。”

【？】

【什么？】

弹幕一水的震惊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