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到底经历过什么？

齐钧的暗示太浅显——他想借谢棠玉的直播间将旋风的遭遇公之于众。

可惜事与愿违。

旋风总不露面，反而是毛豆出现在大家眼前。

评论区甚至有人阴谋论，是不是基地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毛豆才要留下反抗？齐钧的是不是蹭流量来的？导盲犬训练基地说是非盈利，可爱心捐赠渠道开放着，想利用同情心敛财也轻而易举。

这些言论毫无依据，但不少人点赞认同。

齐钧也注意到这些评论，神情尴尬。

“我承认我有私心，想给基地做一点宣传，”他举手发誓，“但我说的全是事实，没有任何捏造的成分。”

“旋风的事我没全说。”

“因为这部分是我的推测，我怀疑它在第三个主人——赵叔那里遭受了虐待。”

谢棠玉从齐钧嘴里听到更多的细节。

他虽然不清楚旋风和赵叔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他看到了体检结果。

旋风是只老年狗，身体素质差是正常现象，可营养不良和关节磨损的严重状况远超同龄狗。

更重要的是，小狗对人的喜恶很直观。

接旋风回来时，他从赵叔手里接过牵引绳，旋风没有一点犹豫地跟着离开，头也不回，没有表达出丝毫的留恋。

齐钧很难不多想，赵叔要对一条狗做什么事，才让拉布拉多都厌烦？

“赵叔是个很喜欢锻炼身体的人——我虽然没有找到他的社交账号，但刷到了他邻居的。”

邻居常常拍照片记录自己的晨练日常。

十次里有七次，有赵叔和旋风的身影，行走的，小跑的，爬楼梯的。

但这些图片不足以论证旋风是不是真的长期处于高压过劳的工作状态里。

齐钧的语气迷茫，“我没有其他证据，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这样……”

所以才会在刷到谢棠玉的直播间时，迫切地想来求证。

他捂脸掩住痛苦，“如果旋风因此记恨我，是我活该，可那么多有潜力的小狗……”

齐钧说不下去。

这是他的事业，更是他的理想，他倾注大半生心血在此。

“你知道全国有多少视障人士么？”

“超过一千七百万。”

“但在役导盲犬不到四百只。”

每只能做导盲犬的小狗都是稀缺宝贵的资源，是视障人士拥有更多尊严和出行自由的希望。

齐钧：“而且赵叔，又填写了新的导盲犬申请。”

谢棠玉说：“我知道了。”

她又问起齐钧接触过的所有异常情况，事无巨细，思索片刻。

谢棠玉问：“今天有小狗考核么？”

“没，”齐钧说，“最近淘汰率太高，我申请考核延期了。”

谢棠玉：“能安排么？”

齐钧犹豫。

谢棠玉道：“要引旋风出来——如果它真的在这里捣乱的话，我想这是最快也最直接的办法。”

齐钧终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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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带来考核的是一只名字叫sunny的拉布拉多，十一月大，性格内敛，乍一看还有点像稚嫩版的旋风。

因为谢棠玉要全程围观。

齐钧特地领着sunny来和谢棠玉打招呼，sunny一出现在镜头前就收获了大批的喜欢。

【眼神都透露着聪明的狗狗】

【感觉真的能送去上大学】

齐钧下了几个英文指令热身，sunny统统照做。

【掌握的外语都比我多QAQ】

想到直播间有那么多观众，齐钧特地解释。

“导盲犬大多要掌握双语的，有些甚至连手语都要学，这是为防止公共场合的干扰——很多人不清楚，遇到工作时的导盲犬，要遵守三不的原则，也就是不抚摸，不喂食，不呼唤。”

【难怪特地学英文，指令更清晰吧】

齐钧深吸口气，认真地给sunny套上导盲鞍，亮黄色的马甲上印着“导盲犬”三个大字。

sunny也在穿上工作服的瞬间，变得严肃稳重起来。

它蹲坐着，竖起耳朵等候考核的第一个指令。

“sunny,forward.”

sunny抬脚出发。

考核分三部分，直线行走，障碍绕行，上下台阶。

前几百米，sunny走得很顺利，它领着齐钧几乎走成直线。

在设置的第一个拦路障碍物前，sunny提前停下脚步，将身体挡在齐钧前方，这是提醒他前方有障碍物，要下达新指令的意思。

齐钧说：“find a way.”

sunny也是没有犹豫，绕过障碍物就要带齐钧回到原来的路线上。

雪顶蹲在谢棠玉身边看得津津有味，此时忽然直起身体，看向不远处的路口。

毛豆正以极快的速度冲刺跑来。

它朝着sunny的方向奋力一扑。

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旋风扑倒在地。

旋风愤怒狂吼：“汪！”

“别阻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