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游荡在基地，给每一只能看到自己的小狗，讲述它的经历。

尤其是它是怎么被赵叔当成不知疲倦的“工具”来使用的。

它瞪圆的眼睛，它咯吱作响的关节，无不让狗恐惧。

得知淘汰后会被领养出去，这辈子都当宠物而不需要工作后，有些小狗开始装傻不配合。

做错的简单指令。

绕不开的障碍物。

还有突如其来的罢工。

当然也有对做导盲犬并不抗拒的小狗，对旋风的故事评价是这样的：

“你运气不好而已啦。”

“很多导盲犬的狗生很幸福啊。”

“人类甚至给毛豆立了个雕像纪念它欸，多威风！”

旋风给这些小狗的评价是不识好歹。

它没有再多劝什么，只是在它们考试的时候，冷不丁地跳出来扮鬼脸，舌头吐得老长，青面獠牙，很是恐怖。

神经高度紧张的小狗猝不及防，吓哭的都有，考试自然没戏。

毛豆发现旋风的所作所为后，尝试阻拦。

这不是它第一次和旋风扭打到一块儿。

可效果不太好。

有的小狗本来没把旋风当回事，毛豆出现后，反而被吸引了注意力，一分神，考核也没合格。

旋风的爪子在地上无意识地刨了两下。

雪顶：“第一次见到把霸凌说是拯救的，咪的天。”

旋风不自在地别过头去。

谢棠玉：“你也意识到自己错了吧，打着为别的狗好的旗号，却不尊重它们的意愿。”

毛豆附和说：“你这样和赵叔有什么区别？”

旋风一僵，“不、不是的……”

毛豆说：“他把你当工具，你认为它们不该做导盲犬。”

“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狗。”

它“呵”地冷笑。

旋风的耳朵彻底耷拉下来，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那我该怎么办……”

谢棠玉看向不远处齐钧和sunny一人一狗。

他们绕着场地走了一大圈，目测到了考核的最后阶段。

她有个主意，“你过去，再拦sunny一次。”

【？】

【等一下】

连毛豆都惊奇地看过来。

谢棠玉道：“别讲故事，别扮鬼脸，你就当自己是个路障，去拦sunny试试。”

旋风回过味来，“我懂了。”

它转过身，小跑到sunny附近，在终点前最后一小段必经之路上，站定。

毛豆和雪顶也跟过来，蹲在旁边围观。

谢棠玉没有动。

齐钧对此一无所知，他手心全是汗，sunny后来出现过异常是不是说明谢棠玉的计划很顺利？

旋风都和她说了些什么？

齐钧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事件真相，想面对面地和旋风说一句“对不起”。

他手上的牵引绳被轻轻一扯。

sunny的脚步顿了下，但很快调整好状态，回到原来的节奏。

他悬着的心在顺利抵达终点后跌回肚子。

齐钧一把扯掉眼罩，摸出口袋里的肉干投喂，止不住夸赞，“好样的，sunny真厉害。”

sunny大口咀嚼着肉干，吃完狂舔齐钧的手。

谢棠玉慢慢走过来。

齐钧说：“谢谢你，幸好有你在能拦得住旋风……”

他的话没说完，就见谢棠玉摇摇头。

“刚才它停顿的一下你注意到了么，那时旋风拦在你们的前面。”

“是sunny自己做出的判断，没有理会，因为旋风既不是实体，也不会伤害你。”

“sunny比你想的还要厉害。”

在sunny领着齐钧，径直从旋风身上穿过去时，旋风整条狗都被震撼住了。

sunny早就听过它的经历，它明知成为导盲犬可能会面对什么，却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继续。

旋风眼睁睁看着sunny走远。

毛豆说：“这是它自己选的路，也是你曾经选过的路，你不能因为遇到错的同伴，就否定这条路。”

导盲犬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被人类需要，做他们新的眼睛么？

可有些时候，事情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意义，这不过是特别的人和特别的狗之间的双向选择，信任与陪伴。

旋风忽然很想念老头。

它站起来，舒展了下身体，打起精神朝狗舍走去。

雪顶急急喊住它，“你去干什么？”

旋风：“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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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听过旋风念叨的小狗，还是考核中受到惊吓的小狗，今天都见到不一样的旋风。

它放低身体，舔着鼻子，说着一句又一句对不起。

小狗们选不选择原谅是它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