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这个外星首领,不过是把她当成了协议里的一个祭品,一个随手可以抹杀的蝼蚁。
没有丝毫犹豫,沈清竹猛地从地上弹起,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是原始女巫的空间瞬移异能。
她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能量残影。
会客区恢复了寂静。
砚止寻缓缓收回右手,掌心的光芒消散,他依旧坐在悬浮座椅上,长发垂落,身姿清贵冷漠。
她跑了?
无所谓。
一个地球的原始女巫,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虫子,根本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他的目标是地球八十亿人类。
至于沈清竹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
与此同时,星舰的休整区。
极简的房间内没有多余的家具,只有一处内嵌式的浴室,玻璃墙面泛着淡淡的柔光,里面放着晷宿人特制的清洁装置。
两名下属将慕秉持送到房间,教他如何使用清洁装置之后,就离开了。
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
慕秉持站在房间中央,沉默了片刻。
他抬手脱下身上的囚服。
布料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身躯,肩背挺拔,腰腹紧实,只是在不显眼的位置,留着几道浅浅的疤痕。
在牢里,他为了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楚,每天都在做俯卧撑,他要保持健康的身体。
他走进浴室。
门缓缓合上,室内中央悬浮着一台半透明的晷宿声波净体仪,没有喷头,只有一圈圈淡银色的能量纹路在仪器内壁缓缓流转。
慕秉持抬手按向侧面的三角形感应区,仪器立刻展开一层柔和的能量场,无声地包裹住他的全身。
没有水,只有细密的光波轻轻扫过肌肤,剥离污垢、疲惫与陈旧的气息,连牢房里残留的金属味都被瞬间分解、净化、抽离。
身体异常的舒服,从头到尾似乎在被一双手熟练地按摩。
整个过程安静得近乎诡异。
慕秉持闭着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纪遇的脸。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会伸手揉他的头发,会说“慕秉持,有我在”。
她从光海之镜拼命逃出来,返回地球,为地球义无反顾,却被她拼命守护的人扣上恶魔的帽子,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他,却只能困在牢房里,听着外面的欢呼,无能为力。
他恨到骨髓里,恨到连呼吸都带着痛。
如果毁灭人类,能告慰她的亡魂,能让他再见到她一面,他愿意做任何事,哪怕被钉在耻辱柱上,双手沾满鲜血,他都心甘情愿。
就在这时,空气毫无征兆地波动了一下。
一道酒红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浴室里。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突然出现的沈清竹,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沈清竹就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位置,她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慕秉持的身上,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戏谑的笑意,语气甜腻又轻佻:“好久不见呀,身材还是这么好,这么久没见,想我吗?”
慕秉持的手指紧紧攥起:“滚出去。”
他对沈清竹,没有半点好感。
这个女人,自私狡猾、唯利是图,还想杀纪遇。
沈清竹却像是没听到他的呵斥,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笑意更浓:“干嘛对我这么凶?又不是我杀了纪遇,你迁怒我做什么?”
提到纪遇的名字,慕秉持的胸口猛地一闷。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盛满恨意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清竹,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沈清竹却毫不在意,语气轻松,带着几分探究:“你真的要帮那个外星首领处理掉地球上的人类?要当人人喊打的球奸?”
慕秉持听笑了,带着极致的悲凉和疯狂,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球奸?”
他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满是不屑与轻蔑:“对我来说,这是个好词。”
沈清竹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你对地球人,还真是够恨。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让八十亿人给她陪葬,地球人会恨到把你碎尸万段。”
“闭嘴。”
慕秉持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他往前走了一步:“你这个自私自利的邪恶女巫,没资格对我进行道德说教。你眼里只有强弱和利益,纪遇的牺牲你永远不懂,可地球人的卑劣,你比谁都清楚。”
沈清竹笑得花枝乱颤,没有丝毫被指责的恼怒,反而一脸赞同:“我可没有对你道德说教。我反倒觉得你做得棒极了。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他们把地球搞成这个样子,早就该被清理,晷宿人说清理垃圾,也没毛病。”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只不过那个外星首领居然不让我加入,还想杀我。看来他想轻轻松松拿下地球,没那么容易了。”
慕秉持的眉头猛地一蹙。
他警惕地看着沈清竹,目光锐利,带着戒备:“你什么意思?”
这个女人不会说没有意义的话,她的每一句话都藏着算计。
沈清竹看着他警惕的模样,笑得更甜了,却没有解释,只是轻轻眨了眨眼,语气神秘:“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周身再次泛起光晕。
身影一闪,彻底消失在浴室里。
慕秉持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却依旧能感受到心底那股翻涌的情绪。
没那么容易?
她想做什么?
不管她想做什么,都阻挡不了他复仇的决心。
谁都不行。
……
寂静的山林里,空气微微波动。
沈清竹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山顶的巨石上。
她站在高处,迎着夜风,长裙随风飘动,长发飞扬,美得惊心动魄。
她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目光穿透云层,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狡黠,轻轻开口,声音在夜风里飘散:“纪遇,地球人又要完了,看来你该回来了。”
夜风呼啸,卷起她的声音,她消散在夜色里。
天空中,一颗遥远的星辰,忽然轻轻闪烁了一下。
像某种沉睡已久的存在,即将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