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好像松了一口气,不知从哪里递过来根木棍,闷声说道,“抓住,往上爬!”
这倒也是个办法,只不过......山月看了看同样像豆芽菜似的小男孩,他能拽的动?
“你,行吗?”
“行!”
“咔!”
......
随着木棍清脆的响声,一团黑影夹裹着塌陷的泥土,结结实实跌落在山月身旁。
尘埃落定。
“唉!”山月叹气。
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最起码现在的坑底两个人挤一挤,有了点热乎气。
“都说让你回家喊大人去了,逞什么能!”山月抱怨。
小男孩没回话,低头四处摸索刚刚跌落下来时,掉落的斗笠。
“这回好了吧,咱俩都上不去,谁回家去报信?”
......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挖了这么个破坑?”
“我!”
山月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噎死。
“你?!你为什么要挖这个?”
小男孩终于摸到了自己的斗笠,拿到手里,轻轻拍了拍土,边用手转着圈检查斗笠,边闷声说道:“师傅让我搭个陷阱,抓兔子。”
抓兔子?山月抬头看看一人多高的深坑,“有必要挖这么深吗?”
男孩又沉默不说话了。
“喂!你有火吗?”山月突然想起,这个时间点,男孩还在山里,没准会有火源,把火点起来,保不齐就能有人看到,即使没人看到,也能取取暖,不至于被冻死。
男孩朝着山月挪了几步,从身上摸了摸,拿出一个小圆筒,递了过来。
这是,传说中的火折子?
男孩见山月呆愣愣的,刚想开口,又仿佛突然想起什么般,态度缓了一下,“这是火折子。”
他蹲下身,把刚才山月收集的落叶又拢了拢,又把火折子拿出来,拽开盖子,往嘴边送了送,轻轻吹了两下,通红的火苗,一下跃了起来。
深秋的夜晚,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你说我家人他们会找到咱们吗?”两个小孩围坐在火堆旁,神态稍稍有了些放松。
小男孩依旧沉默。
“你可真闷,你在家也是这样吗?”山月一边看了看男孩,一边伸出手,使劲往火堆旁靠了靠。
许是被山月盯的不好意思了,男孩侧了侧身,给了山月半个后背。
山月收回目光,用树枝拨弄着火堆。
“我叫沈山月。”
“我知道,我听村里人说过你!”男孩稍微回过点头,露出半张脸。
“你呢?叫什么名字?”山月问道。
“陆骁!”
“那个猎户是你师傅?那你家人呢?”想起刚刚两家人匆匆见了一面,山月好奇。
“我没家人。”陆骁声音又沉了下去。
山月有些尴尬,刚要张嘴安慰,“轰!”一声巨响,豆大的雨点落下。
蓄谋已久的秋雨,终于来了。
山月还在抬头看天,陆骁已经火速的脱下了蓑衣,尽量的保护着火堆,可紧接着一阵风袭来,陆骁保护不及,火堆淋了雨,坑内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还傻站着干什么,快过来!”陆骁见火堆救不了,便直接放弃,刚想披上了蓑衣,却见山月还愣愣的站在雨中,仿佛还没回过神。
山月回过头,有点绝望,“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陆骁抿了抿嘴,伸手把山月往坑里拽了拽,残存的树枝稍微挡了些雨水,陆骁又将蓑衣拿了起来,搭在两人身上,又想了想,把地上的斗笠捡起来,戴在山月头上。
“我没事的,还是你戴吧!”山月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去摘斗笠,却被陆骁抢先一步按住了手,“戴着!”声音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好霸道的小孩,山月暗自嘀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一个小孩在身边,却有种安心的感觉。
雨越下越大,渐渐有泥掺着雨流进坑里,两个孩子躲闪着,即使在蓑衣的保护下,也染了一身泥,淋了一身雨。
深秋的山里,失温是要命的,山月拉着陆骁,两个人在坑里不停的跺着脚,活动着身体。
“千万,别停下,要,保持运动,否则,咱们都得死。”山月哆嗦着嘴唇,说出的话,断断续续。
陆骁不吭声,却也跟着山月的脚步,一刻不停的动。
雨似乎有了些停歇的意思,下了小半个时辰,渐渐停了下来。
山月体力有些不支,晃了两晃就要倒下,陆骁也勉力支撑着,伸手过去捞住山月,上下唇打着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睡,沈山月,别睡......”
远处仿佛有几双脚步赶来的声音,很慌乱。
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远远的传来:“这里有脚印!”
山月很想回应一下,却感觉整个世界在远离自己。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山月仿佛听见了有个女人尖锐的哭喊声,“山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