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中午饭,几个孩子学的也累了,便一字排开,睡在了沈家的炕上。
大家都没脱衣服,柳含茵就找出几个薄被子,两个孩子一搭,屋子里也够热,只需要盖着点肚子就行。
山月左边挨着陆骁,右边挨着沈曜之,两个人都想跟山月盖一个被子,争到最后,山月无奈,只得盖了两层。
再醒来,山月一头汗,嗓子有点肿,鼻子也有些不通气了。
山月有些奄奄的,两个罪魁祸首却丝毫不知情。
不过很快,山月的消极就成功被治愈了,因为陆猎户回来了。
陆猎户将带回来的菜钱给了柳含茵,又把柳条筐递给了山月,笑着让她打开看看。
山月一脸迷惑的打开盖子,几斤黄豆上,竟然有几株菜苗。
“是黄瓜,豇豆和茄子。”
见山月狂喜的样子,陆猎户继续说道:“这家原本是给大户人家看暖棚的,自己偷着藏了几颗带回家,没成想今年天冷的这么早,怕这几颗苗冻死了,着急出了手。”
“很贵吧?”山月犹豫了一下问道。
“一共二十文。”
居然这么便宜?
看出山月的疑问,陆猎户解释道:“这玩意,除了咱们,还有谁要,大户人家看不上,一般家里买不起,今天要不是碰见了我,这几根苗,一会就得扔了。”
这倒是真的,真正的大户人家一般家里都自建暖棚,能供应一些简单的蔬菜,再有就是像张府那种,今年来不及搭建暖棚的,可以花钱买。只有真正的老百姓,买不起,吃不到。
山月一刻都不敢耽搁,带上海棠急匆匆的跑去暖棚,将菜苗种上。
晚上沈守拙回来的时候,陆猎户又带着陆骁过来说话,顺便还拿了几斤腊肉。
“今天陆骁回来说了,说你家媳妇教孩子们认字,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把骁儿也带上。”
陆猎户语气很诚恳,甚至有了几分请求。
骁儿?
鲜少听见他这样叫陆骁。
“陆大哥,你这说的是啥话,只要你不嫌弃,你就天天让陆骁来,孩子一起连玩带学,互相比着学,记得还牢。”
“那就这么说定了。”
就这样陆骁成了家里的固定学生。
“陆大叔,还有你答应我的,教我哥他们打拳。”山月趁机提醒。
“嗯。”陆猎户略一沉吟,“也是,这些天,我闷在家,也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这样吧,每天中午,天稍微暖和一点,我领孩子们打打拳,发发汗。”
一听陆猎户这样说,最高兴的莫过于男孩子们,一个个兴奋的摩拳擦掌。
“对了,老三,你回来的时候,看见山下的官兵了没?”
孩子们一窝蜂的跑进屋里玩去了,沈守拙和陆猎户坐在外屋聊天。
“我下山的时候看见了,回来时,他们也撤了,今年怎么这么严了?”
今年雪下的早,有些家里柴火不够的人,起了歪心思,上山砍树,往年衙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太过分,没人深管,可是今年,竟然派了官兵在山下驻扎。
“新皇登基,看样是要出新的制度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陆猎户就带上陆骁回家了。
洗漱干净,沈家人都躺在炕上准备睡觉,沈守拙就又将今天陆猎户说的事跟柳含茵念叨了一遍。
“守拙,这新皇一上位就出了这么多新条例,那关于开荒,会不会也出新规啊。”
柳含茵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家里没分到地,以后吃粮全都要靠银子买。
“唉,谁知道呢,就算是有新规,也得明年开春了,才能下发吧。前些年打仗,把朝廷都掏空了,好不容易过两天安稳日子,不得把之前的亏空补一补,再说了,胡人时不时来挑衅,朝廷肯定还得储备军费,唉,最后受罪的,还得是老百姓啊。”
沈守拙翻了翻身,又叹了口气,“不行,剩下的几家,还是得抓紧干了,攒点钱,要不明年的二税和身丁都交不上。”
山月听不懂什么叫二税和身丁,只依稀听懂大概是这个时代的田税和人头税。
“娘,咱家现在还有多少钱?”
山月上次就问过这个问题,柳含茵找了个话头茬过去了,今天又问,柳含茵想了想,还是报了个数。
“差不多能有六七两吧。”
“一亩地多少钱?”山月继续问。
“平地的话二三两,山地便宜些,但是山地不好种啊。”
沈守拙搭了话。
山月心中开始盘算,沈守拙再搭几个火炕,还能有一两半到二两的入账,外加这一冬天给张府送菜的钱,也能有个一二两,算上家里现有的银钱,勉强能凑出十两,平地的话,能买上三亩,要是换成山地的话,可能买的更多,但是出产也更少,所以要解决温饱的话,还是买平地更合适。
有了地,就能吃上饭,但是家里就空了。山月还想着要送哥哥们去上学,不能守在这一方天地了当睁眼瞎。
不行,要赚钱,多多的赚钱。
山月迷迷糊糊的睡去,嘴里不停叨咕。
“挣钱,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