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儿?什么不对劲儿?”柳含茵听的一头雾水。
海棠来不及解释,手脚麻利的从大锅里舀出一盆热水,直接扔两条毛巾进去,再用筷子将毛巾挑出来,稍稍晾干。
这个流程,沈家的人都懂,当初山月做那个胡辛散的时候,大家就是这么消毒的。
“咋了,这是?”沈守拙一见海棠这个着急的样子,也察觉出不对劲。
“我来,我来,你们小孩手怕烫。”外婆赶忙接手,趁着热,将毛巾拧干。
“月儿,怀远,快赶紧把脸和手都擦擦。”
海棠将毛巾递给山月和柳怀远每人一个,见二人仔细擦拭着,这才得空跟众人汇报。
“我瞧着那沈杏,像是痄腮了。”
痄腮,现代叫流行性腮腺炎,是种传染病。
怪不得,山月当时只觉得沈杏有些脸肿,竟没想到会是痄腮。
目光再投到海棠身上,山月只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啊?”柳含茵也慌了神,“海棠,你可看准了?”
“婶子,一开始我就觉得沈杏的耳朵有点肿,后来她们几个说什么耳朵眼儿,银丁香,沈杏侧着头,我看的真真的,她不光是耳垂肿,她半张脸都肿起来了,也红,我觉得她这会还没开始发烧,用不上一半天,她一准儿发烧。”
“哎呀,快快,月儿,怀远,赶紧好好洗洗。”柳含茵也慌了,“不对,还有海棠,她也是孩子。”
“还有衣服,赶紧脱了,拿出去洗了。”外婆也忙提醒。
“要不给他们仨重新洗个澡吧!”沈守拙提议。
最后沈家的晚饭足足推迟了一个多时辰才吃上,几个孩子因为暂时没有能穿的衣服,最近几天,也不能出屋了。
第二天沈桃和沈杏果然没能上山来找山月,沈守拙下山的时候,就听说沈杏半夜发了烧,早晨请了杜大夫过去。
“海棠,多谢你了。”柳含茵抓着海棠的手,真诚的道了谢,“要不是你发现的早,真把咱家这几个孩子染上,麻烦就大了。”
因这些天山月和柳怀远的棉衣洗了,还没干,两个孩子在家里只能穿着单衣,因此炕烧的格外热。
山月和柳怀远穿着单衣,在炕上支了个小桌,趴着写大字。
“婶子,我也算是沈家人,山月跟我亲妹妹一样,我看见了还能不管她。”海棠笑的有些腼腆。
“对了海棠姐,要真得了痄腮,应该咋治啊?”
要是痄腮,还真是山月的一个知识盲点,一是现在社会疫苗接种水平比较高,再一个,她在急诊科的时候,儿科是有专门的老师负责,因此对这个病了解不太多。
依稀记得,好像有土法子,用仙人掌切片,敷在脸上,但是山月没有实践过,而且也不知道这个时代,仙人掌是不是已经流传进来了。
“我听我爹说过方子,赤小豆一小把,捣匀,混上蛋清敷面,三四天就见缓了。”
山月盯着海棠看了看,“海棠姐,你可真厉害。”
被山月盯的有些不好意思,海棠脸一红,去外屋干活去了。
山月就又转回身跟柳怀远写字。
没写几笔,陆骁进门了。
“婶子,我今天能来了不?”
陆骁站在门口,挑着帘子,伸头往里张望。
自从确定沈杏真的痄腮了,沈家后院对陆骁就下了禁足令,今天沈守拙和陆猎户下山去搭炕了,陆骁自己一个人无聊,就又试探着找来了。
柳含茵一看陆骁那探头探脑的样子,忍俊不禁的笑了笑,“来吧,陆骁。”
距离沈杏上山已经过去有几天,山月一点要痄腮的征兆都没有,想来应该是没有大碍,于是柳含茵放了陆骁进来。
“婶子,给你这个。”陆骁一进门,递给柳含茵两张兔子皮。
“这是干啥?”
“我去年打的,先给你,你给月儿做个围脖,或者等开了山,我再打上几只,今年就能给月儿攒出一件皮袄来了。”
“这孩子,你快拿回去,你跟你师傅留着卖吧,不少钱呢。”柳含茵连忙将兔子皮推了回去。
“婶子,我跟我师傅说了,我师傅也让我拿。”陆骁怕柳含茵误会是自己私自拿出来的,赶忙解释道。
见柳含茵还是一个劲的拒绝,陆骁小声嘀咕,“等做好了,月儿冬天就不用一件衣服一直穿了。”
听到陆骁说了这个话,柳含茵也有些沉默了。
家里条件是好了一些,但是沈家人依旧很节俭,基本上冬衣都是一人一件,几个孩子的,还是柳含茵年前咬牙换的新面,大人们穿的,依旧是打着补丁的。
家里现有的一切,都是山月张罗来的,现下孩子却因一件洗了的棉袄,连屋都出不去,柳含茵心里就有些酸涩,自己竟不如陆骁一个十来岁的小孩知道心疼月儿。
再推辞的话,柳含茵就说不出口了,只得默默将兔子皮收了起来。
“那婶子就替月儿谢谢你。”
一见柳含茵收起了兔子皮,陆骁呲着大牙,笑了起来。
陆骁轻车熟路的脱了鞋,上了炕,坐在了山月和柳怀远之间,看着两人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