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了,今天忙,走完你们这两家,还得接着去村里呢。”宋衙役摆摆手。
“快来,快来,喝口水,暖暖身子。”外婆见二人不打算进屋,便端着托盘出来,上面放着两碗热水。
“宋大叔,你喝点水,歇会,我爹去集上特意买的茶叶呢。”山月赶紧推销自家的茶水。
宋衙役一见山月这么卖力,便笑着接过碗,喝上一口。
“山月,你爹呢?我要跟他说两句话。”
山月仰着头回,“我爹跟前院的陆大叔下山去了地里,这些天该施肥了。”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又看看山月,有些欲言又止,“算了,我找你爹去吧。”
“等等!”山月喊住了即将转身的宋衙役。
“宋大叔,你是要税钱吗?”
宋衙役扯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我家应该交多少?”
一听山月这么问,宋衙役看了赵衙役一眼,赵衙役递过了一本册子,宋衙役翻了翻,“你家六亩地,应该是一千四百四十文。”
跟山月算的一样。
“那陆大叔家呢?”
宋衙役再次低头看了看,“九百六十文。”
山月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抬眼看了看宋衙役。
“宋大叔......”
宋衙役一见山月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猜测这沈家可能是手头没有这么多钱,便开口。“银子不凑手也没关系,拿粮抵也行。”
山月知道宋衙役是会错了意,于是出声询问,“宋大叔,你也知道,我家原来是没有地的,像我家这种刚买了地,还没收成的,能不能优惠点?”
这?宋衙役张大了嘴巴,这小姑娘,竟然跟自己在砍价?
赵衙役也是一脸惊愕。
“这个,这我可做不了主。”宋衙役使劲回忆了下,县太爷昨天跟大家传达的消息,好像确实没有说过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要不这样,我们先回去问问,你们也把钱准备准备,咱们相识一场,我尽量帮你们说说好话,但是今年管的严,我怕老爷不准啊。”
最后宋衙役还是没忍心直接要山月的银子,决定给沈家一个缓冲的机会。
“那,谢谢宋大叔,谢谢赵大叔。”山月笑着对二人施了一礼。
“大叔,你们先别走。”山月又叫住二人,随即转身快跑回屋里,不多时,拿出一个小筐。
“两位大叔,这是我给张家送的点心,多做出一份,你们尝尝。”山月将小筐递给宋衙役。
“你还会做点心?”宋衙役打开小筐,往里看了一眼,一个盘子上,摆着几样很精致的点心。
随即又追问,“张家?哪个张家?”
山月点点头,“就是柳树巷的那个张家,我哥在他家做书童,我算半个厨娘。”
山月此话一出,宋衙役就愣在当场。
“柳树巷的张家?”
山月又点了点头。
“他家老爷可是回来丁忧的那个张家?”
山月继续点头。
宋衙役看向山月的眼神就又深了几分。
“那行,我们先回去,有消息,我找人......不,我亲自上来告诉你。”
临走时,宋衙役对山月说。
傍晚的时候,沈守拙和陆猎户回来了,带上陆骁在后院吃饭。
山月便把今天宋衙役来过的事情跟几人说了。
“月儿,你胆子可真是太大了,敢跟衙役讨价还价。”
沈守拙听说山月跟宋衙役这么说了,不觉有些后怕。
“人家毕竟是官差,咱们一个平头百姓,怎么能跟人家那么说话呢?”
沈守拙还想再教育山月两句,就听的院外有人开口,“山月是我侄女,怎么就说不得了?”
竟是宋衙役的声音。
一群人赶忙起身,迎了出去。
“宋大哥,你怎么来了,有啥事找个人传个话就行,天黑了,山上的路,不好走。”沈守拙赶忙将人让进屋里来。
“没事,今晚我值守,反正也回不去家,你们村上,我就认识你们和里正,就当串门了。”
收上的税银,当天就得运回县衙,可是也有一部分百姓交的是粮食,这就得用车拉,一天拉两趟,拉不走的,就得留人值守,今天就轮到宋衙役和他手下的人。
宋衙役坐在外屋凳子上,看看山月,“我怕我不来,我们山月晚上担心这税钱,都担心的睡不着觉。”
众人一听宋衙役这么说,也跟着笑了起来。
“沈兄弟,我今天特意找了老爷,把你们这种情况说了一下,因为今年是新的规定,也不是很全面,我跟老爷说了,你是我兄弟,老爷研究了半天,决定免了你们夏税。”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喜。
“可是秋税,得正常交啊!”宋衙役又补上一句。
“知道知道!”沈守拙喜的连连点头。
宋衙役也跟着众人笑着,一抬头,就看见陆猎户和陆骁沉默不语的站在人群最后。
“你是何人?”
沈守拙一见宋衙役发问,赶忙替陆猎户回答,“宋大哥,他住在前院,是个猎户,我们买地,就是跟他一起买的。”
宋衙役上下仔细打量着,“猎户?我怎么从没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