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你捡着嫩一点的摘。”山月站在树下指挥着。
摘了半天,带来的小筐终于装满,陆骁才从树上跳了下来。
山月盯着陆骁看了看,想起今天叫陆骁出来的目的,转了转眼珠,开口道:“小哥,累了吧,咱俩坐下歇会?”
难得跟山月出门,陆骁巴不得在山上多玩一会再回家,于是满口答应。
两个小孩找了块大石头,吹干净坐下。
日头很足,晒在脸上暖洋洋的。
陆骁侧脸盯着山月看,山月脸上的绒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心下一动,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山月的脸蛋。
肉乎乎的,很有弹性。
“你干嘛?”山月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
陆骁没说话,咧着嘴笑了起来。
“我问你点事。”山月不客气的开了口,“你可不许骗我。”
一见山月严肃起来,陆骁收起笑脸,一本正经的对着她说,“月儿,我啥时候骗过你?你尽管问,我照实答。”
山月盯着陆骁看了看,径直开口。
“你跟你师傅,咋回事?”
陆骁大吃一惊,脸色瞬间有些慌乱,但仍装作镇定的样子反问,“什么咋回事,月儿,你要问啥?”
“就你,跟你师傅,咋认识的,为啥来我们村,为啥住到庙里来?”
被这么一问,陆骁的脑袋就乱了,身边没有师傅,没有别的人,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看着陆骁神色紧张,山月赶忙保证,“小哥,你放心,你说的,就我一个人知道,如果我跟别人说了,我......”
山月想想自己应该下什么样的赌注,才能显示自己承诺的可信性。
“我就一辈子挣不着钱!”
陆骁不可置信的盯着山月,仿佛没想到山月会赌这么大。
“真的,我肯定不跟别人说。”山月上前拉着陆骁的袖子使劲甩了甩。
知道自己抵不过山月的软磨硬泡,陆骁叹了口气,开了口。
“我亲爹跟我师傅是把兄弟。”
山月一见陆骁说话了,连忙乖乖坐好。
“听我师傅说,我们老家也是南边的,有一年,发大水,庄稼全淹了,家也冲垮了,我师傅和我爹便结伴,带上各自的家人出来逃荒。逃荒的人太多了,没走多远就开始没有吃食了,我娘身体弱,没走多远就不行了。”
陆骁声音低沉下去,山月有些后悔让陆骁说这么伤心的事,于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越往北走,人越少,我师傅说,那会连树皮都被扒光了,照样吃不饱。再后来,就有人染上了瘟疫,我爹,就是那会没的。”
“后来灾民多了,衙门没办法,要把所有瘟疫没的人集体烧了,就这样,我爹连个骨灰都没留下。”
“后来,衙门设立了救急站,但是要求必须身体健康的,一起逃荒的,都知道我爹是因为瘟疫没的,我师傅怕有人举报,于是带着我,偷偷跑到山上来了,后来事情过去,师傅就带我在沈家村落户了。”
山月仔细想了想,竟然跟柳含茵、外婆和柳怀远的故事差不多。
当年,那是一场什么样的水灾啊,两家不相识的人,竟然会因为同一场水灾,一起在沈家村,落了脚。
“那你师傅呢,就没有家人?”山月继续问。
“有。”陆骁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跟我爹他们一起,都没了。”
好可怜的陆骁,好可怜又有担当的陆猎户。
“小哥,你别伤心。”山月一想到陆骁小小年纪就父母双亡,心下便有些酸涩,眼眶也有些发热,“以后我爹娘,就是你爹娘,我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陆骁抬头,看见山月眼泪转眼圈的盯着自己看,心头刚刚涌起的一丝酸涩,立马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取代。
陆骁伸手抹去山月眼角的泪花,笑着说。“我没事,我师傅对我很好,现在你们搬过来,对我也很好,就像亲人一样。”
想起自己即将要说的话,陆骁先红了脸,“月儿,你也好,跟你一起玩,我很高兴,要是以后都是这样的日子,我觉得,挺幸福的。”
山月反手握住陆骁的手,“那我就一直陪着你。”
陆骁也紧紧握住山月的手,“我也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