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山月想起什么事,小跑几步,追上灵儿。
“婶子,你知道咱们这有没有人会用竹子做工具不?”
山上的竹子已经移植成功了,用不了一两年,竹子便会成林,到时候,不光是卖竹笋,还有制作竹制品,都将会是一大笔收入,可是,制作竹制品的人,眼下还没有着落。
“你是说篾匠?”
山月点点头。
灵儿低头琢磨了一阵子,“篾匠一般都是南方师傅,我爹我们来这的时候,有几个篾匠跟着来过,可是后来兴隆寺修好了,他们就回去了。”
灵儿和货郎都是南方人,灵儿的爹又是以移植竹子为生的,因此他的圈子里一定会有篾匠。
“婶子,如果你知道有篾匠来咱们这,一定记得告诉我一声。”
灵儿点头表示记下了,才再次跟山月挥手告别。
跟灵儿说了一会话,因此耽搁了一阵,陆骁抬头看看天,“月儿,天要黑了,咱们往回走吧。”
怕柳含茵着急,山月也不敢耽搁,于是两人便往回走。
纵使白天越来越长了,可是等两个孩子到村口的时候,天还是暗了下来。
这时候没有路灯,两个孩子只能尽力快速的往家的方向赶着,一个没注意,山月脚下一绊,好在陆骁反应极快,山月绊倒的一瞬间,他就牢牢拉住了山月的胳膊,才使得山月没有摔倒。
“月儿,手给我,我牵着你走。”陆骁望着惊魂未定的山月,伸出了手。
还没来得及回应,一双温暖的小手已经牵住自己的。
山月稍稍安了心,跟着陆骁继续往回走。
没走多远,就见有两个人影从山上下来,山月眯着眼望了望,试探着叫,“爹?”
“哎!”
来人正是沈守拙和陆猎户。
见山月和陆骁半天没回来,柳含茵和外婆有些着急,沈守拙也怕两个孩子路上出点什么事,便跟着陆猎户一起出门来迎。
“你俩咋这晚才回来?”沈守拙嘴上虽然有些埋怨,但是眼里一见自家闺女回来了,还是止不住笑意。
“碰见货郎家的灵儿婶了,说了会话,就耽搁了。”
有了大人在身边,山月就想把手从陆骁手里抽回来,可陆骁年纪不大,手上却很有劲儿,山月试了两下,陆骁依旧没松手,索性也就由他了。
到了家,山月将酱块子交给外婆,让她妥善保存,随即又跟家里人说起跟灵儿说过的找篾匠的事。
“月儿,你找篾匠干啥?”
自己这闺女,脑袋里天马行空,沈守拙几乎跟不上她。
“爹,等咱们后山上的竹子长成了,把竹子砍了,能做很多工具,又轻薄,又结实,还能卖钱。”
听着山月跟沈守拙说话,一旁的外婆频频点头,山月猛的想起,外婆和娘亲,貌似也是从南边过来的,还有陆猎户。
正巧,有些问题,也在山月心头困扰好久了,也许今天就是个机会。
山月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外婆身边,看着外婆在那缝衣服。
“外婆,你跟我娘都是南边来的,你们老家也有竹子吗?”
虽说都是南边来的,柳含茵被同化的很厉害,基本上跟本地人没什么分别,可是外婆不行,虽然已经尽力说本地话,但偶尔还是能听到一口吴侬软语。
“嗯,我们原来住的地方,有竹子的。”
“那,原来你们有没有家人,会种竹子或者做竹制品?”山月继续问。
外婆仿佛是回忆了一下,笑着开口,“竹子哪里用种,到处都是,不过用竹子做工具,我倒是看过,可惜不会啊。”
“那跟你们一起逃荒过来的,还有没有留在咱们村的,他们会不会?”
“一起逃荒过来的?哪还有人,当初到沈家村的,只有你娘我们仨。”外婆苦笑一下。
山月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前院,也就是说,陆猎户跟柳含茵母女不是同一时间来的沈家村。
“外婆,害你们逃荒的那场水灾,一共持续了几年啊?”
听山月这么问,外婆放下手里的活,看了山月一眼,“还几年,一年水灾就要了老百姓的命了。”
这么说,外婆所说的水灾和陆猎户说的水灾,应该是同一年了,同样是逃难到的沈家村,怎么两帮人却从没见过?
山月决定试探一下,“外婆,陆骁跟他师傅好像也是因为水灾来的咱们村呢。”
听到山月这么说,外婆手里的针一下偏了,“嘶!”
鲜红的血珠从指尖溢出。
外婆将手指塞进嘴里,眼神有了些躲闪。
“外婆,陆大叔他们也是从南面过来的,你们原来没见过?”
再看外婆,嘴里含着手指,脸色却有些不好看了。
“月儿,跟娘进屋。”柳含茵挑了帘子,招呼山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