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豫章立马看出这小少爷心里藏着事,也不逼问,只笑道:“能,你想什么时候来找我都是可以。”
沈烟寒随便找了个问题:“你说三日便能修好断衡。”
贺豫章点头:“是,明日您再来,便能取回断衡。”
沈烟寒又问:“你知不知道断衡因何断裂?”
贺豫章道:“剑断裂有多种原因,我未见断裂时的情况,不能判断。”
沈烟寒问:“你当器修几年了?”
贺豫章回答:“几十年。”
“你今年多大?”
贺豫章一笑:“怎么莫名关心起我的生平?难道你要以身相许,要我的生辰八字,好挑个良辰吉日?”
沈烟寒被他这么一问,脸先是一红,而后恼羞成怒,骂道:“不许瞎说!”
贺豫章道:“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难不成是有别的请求?”
沈烟寒下意识反驳,贺豫章笑道:“莫生气,我也不过随口一猜。”
沈烟寒问他:“乱猜也不许。”
贺豫章点头:“那我什么都不说,这回总可以了?”
什么都不说,他要如何从贺豫章嘴里套出点东西来?
不成不成。沈烟寒连连摇头。
贺豫章无奈又好笑,问他:“既不让我说,也不让我不说,您要我怎样是好呢?”
沈烟寒想了一想,道:“我问你话,你得如实回答。”
“定然。”
沈烟寒便问:“你是器修吗?”
“不是,只是略会修一点法器。”
“那你修的是什么?”
“我是剑修,”贺豫章颇具深意的笑了下,“您问出您要的答案了吗?”
沈烟寒被戳中心思,故作淡定,面上却是遮不住的窘迫,嘴硬道:“不是让你不要瞎猜。”
贺豫章缴械投降,道:“好好好,我不猜了便是。还要问什么?”
沈烟寒也不跟他客气:“你是剑修,那你的剑呢?”
贺豫章轻描淡写:“丢了。”
一个剑修能丢了自己的剑,真是匪夷所思。
沈烟寒不禁想,剑修没了剑,还能叫剑修吗?
他问:“你丢了剑,就不想想办法?作为一个剑修,你还能一辈子没有剑吗?”
贺豫章道:“剑修不能,所以我现在不是转行做个器修了吗?”
沈烟寒不可思议:“这也可以吗?”剑修和器修练的是一套功法吗?
贺豫章道:“不可以,所以我是个泥腿子。”
沈烟寒一时不知如何接话,贺豫章偷偷摸摸牵住他的手,惨兮兮道:“可惜我这么惨,也没个人心疼我。”
沈烟寒嘟囔:“跟我说有什么用?难道我能帮你找回剑吗?”
贺豫章听得一清二楚,手上用力一拽,沈烟寒一时不慎,被他拽到怀中。
贺豫章身上的香味并不难闻,芍药香,沈烟寒忍不住多嗅了几口。贺豫章道:“您生气吗?”
沈烟寒这才想起对方的出格行为,刚要开口,贺豫章又道:“给我抱一下,当作安慰,也不可以吗?”
沈烟寒恻隐之心一颤,没了法子,嘴上还死硬:“抱一下有什么用。”
贺豫章见他没有推开自己,便知对方虽然嘴上依旧不乐意,但心里已是默许。
这小少爷,也只是看着凶巴巴的,实际上可爱得很。
贺豫章轻轻一笑,将头埋在对方脖子间轻嗅。他双目垂了垂,止住想要啃上去的冲动。
沈烟寒给他抱了片刻,便挣扎着脱离。贺豫章手一松,怀里就空了。沈烟寒道:“我明日来取剑。”说完,一溜烟跑了。
回去后的沈烟寒想了一晚,觉得贺豫章定然就是沈凤宣口中的孤剑浥尘了。
但具体定论还需等到明日。
然而明日一来,贺豫章没了踪影,他家里已是空荡荡,留下一柄剑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正是断衡。
沈烟寒找了一圈没找到贺豫章,也没看见对方留下什么字条一类的留言,心中气了一阵,回去找沈凤宣复命。
沈凤宣接过断衡一看,原本断裂的地方经他一修复,瞧不出任何瑕疵。沈凤宣挽了个剑花,说道:“就是他。”
沈烟寒疑惑:“他那么强,为何放着神仙不做,要来下界隐姓埋名呢?难道有人在追杀他?”
沈凤宣道:“追杀?当年的恶神人心六欲遇见他都是落荒而逃,哪会有人不知死活?他脾气向来古怪,许是神仙做腻了。”
神仙还能做腻了吗?可从未听说过做人做腻了。
沈凤宣又道:“他应当走了。”
沈烟寒一惊,点头道:“是走了。”
沈凤宣道:“他早知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