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烟寒万万想不到,贺豫章真有胆量带他走。
他挣扎一番,无果,体力见底,才安分一些。
贺豫章笑道:“累了?”
沈烟寒被他绑住手脚,坐在马车内,贺豫章则在车外充当车夫。
“你要带我去哪?”沈烟寒问。
“不是说了,”贺豫章道,“自然是九重天。等我封印了人心六欲便带你回去。”
“为什么现在不能放我回去?”沈烟寒气道。
现在与以后,有什么分别?
贺豫章道:“现在放你回去,等我事情办完,你都与那姓沈的成了亲,那怎么行。”
沈烟寒一直搞不懂这二者之间有何关系,不快道:“人间的婚事桩桩件件,你每件都得干涉一番吗?”
贺豫章回答:“我哪来这么多闲工夫,我只干涉你的婚事。”
沈烟寒暗自想,他果然还是气我掀了他摊子。但他也有不好,有仇当场报了便是,何必现在纠缠不休。
不过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贺豫章也说了,事情结束便放他回去。
可到这,沈烟寒又有不解。贺豫章既说要干涉他婚事,又为何放他回去?这不过是早完婚与晚完婚的区别,都是要结。难道这时间上还有说法?
沈烟寒困顿不解,不想问贺豫章,隐忍不发,又忍不住,最后骂道:“我讨厌你!”
“无事,”贺豫章笑道,“我喜欢你。”
沈烟寒骂道:“把我绑起来还是喜欢我?哪有这么喜欢人的。”
贺豫章道:“我给你松绑,你肯定找机会偷偷跑了,干脆把你绑到地方了,再松开。”
沈烟寒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一层心机,当即道:“你无耻!”
“流氓当然无耻。”
贺豫章带着沈烟寒一路西行,行到一处隐秘洞口,方才停下。
周围白雪皑皑,贺豫章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披风给沈烟寒披上。沈烟寒一披上,寒冷入不得他身,浑身都暖和起来。
贺豫章给他穿好披风,才去解他手上的绳子。
绳子解开,沈烟寒手上的红痕显露出来,贺豫章一愣。
他念在沈烟寒娇生惯养,不曾将绳子绑紧,只虚虚系在他手上,恰好卡在一个不痛,也不能挣脱的位置。可他显然没料到,沈烟寒比他想得还要金贵。
贺豫章取出药膏,抹在他手腕上,道歉到:“抱歉,这是我考虑不周。”
沈烟寒自知是跑不掉,索性不挣扎,省得给自己找罪受。他冷哼一声,道:“你考虑周全,就不会将我带到这鬼地方来了。”
贺豫章笑道:“你是在怪我带你来的地方不好,还是在怪我带你走?”
“不都一样。”
“不一样,”贺豫章附耳道,“前者说明你对我有情……”
沈烟寒连忙打断:“那就是第二种!”
贺豫章见他这副模样,不禁失笑,心中略微苦涩。
贺豫章对他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解决人心六欲。”
沈烟寒问:“后面再跑出来怎么办?”
“他不会出来了,”贺豫章道,“这次我打算让他魂飞魄散。”
沈烟寒一吓。这词离他太远,不免多问几句:“你打算如何让他魂飞魄散?”
贺豫章道:“得先找回我的剑。”
“你的剑在下界吗?”
“对,”贺豫章弯起眉眼,温和地注视沈烟寒,“很不可思议吗?”
沈烟寒嘀咕道:“你不是说丢了,丢了的东西还能知道在哪吗?”
贺豫章笑出声:“此‘丢’非彼‘丢’,并非是我粗心大意弄丢了剑,是我有意扔掉。”
剑修自己扔了自己的剑,恐怕能算天下一大奇事。
沈烟寒虽是一路坐车过来,但他身体娇贵,从未如此长途跋涉,因此疲倦,再加上心中气贺豫章的所作所为,不再言语问话。
贺豫章却不知足,搂住沈烟寒,说道:“您不想再问其他问题吗?”
沈烟寒道:“你地位比我高,干什么称‘您’。”
贺豫章道:“外头的地位都是别人给的,心里头的地位是自己给的。”
“油嘴滑舌。”
“若是觉得我说的比唱的好听,不如赏我个吻。”贺豫章道。
沈烟寒一掌打在他脸上,骂道:“滚开!”
贺豫章挨了一掌,头都未偏,只笑道:“下次若遇到像我一样的登徒子,你最好还是……”他顿了顿,略微思忖,“还是别打人了,像调情。”
沈烟寒怒火攻心,哪还管得了累不累,正好手上绳子也松了,一个转身,撒了欢地跑。贺豫章毫无防备,回过神来,眉眼无奈,几步追上他,把他掰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