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军营的营帐内,炭火早已熄灭,只余刺骨寒意如无形的手,攥紧每一寸空气。
帐外,周家军黑压压的人马将营地围得水泄不通,旌旗在呼啸的北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猛兽低吼。
而帐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关卿尘双手被粗糙的麻绳缚于身后,整个人以一种看似狼狈实则极其放松的姿态,仰躺在地上。
价值不菲的金甲——那并非寻常将领所穿的制式甲胄,甲片以金线串联,边缘镂刻着繁复的暗纹,即便在此刻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流转着内敛而夺目的光华——衬得他肤色愈发欺霜赛雪。
乌黑如瀑的长发铺散在冰冷的地面,与暗色的金甲、苍白的肤色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他面容极好,眉目如画,尤其是一双眼,眼尾微微上挑,此刻半阖着,睫羽浓密,投下小片阴影,平添几分脆弱易碎的错觉。
然而,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却泄出一丝与这“脆弱”截然相反的、近乎妖异的冷静。
帐帘被粗暴地掀开,卷进一股裹挟着雪粒的寒风。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的光线。来人正是周家军副将孟或年,三十出头,身着重铠,手持一柄宽背大刀,脸庞被边塞风霜磨砺得粗糙黝黑,下颌蓄着短硬的胡茬,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悍勇与粗粝。
他阔步走进,铁靴踏地咚咚作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帐内,最终牢牢钉在躺在地上的关卿尘身上。
看清地上之人的形貌,孟或年眼中闪过明显的惊愕,随即被浓重的鄙夷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邪念取代。
他早闻北冥主将关卿尘之名,知他是宦官尹阔一手提拔,执掌北冥边军,军纪严明,用兵诡谲,颇有威名。可坊间朝野,更多的却是另一类不堪的传闻——说他以色侍人,是那权倾朝野、性格阴鸷的老太监尹阔的“男宠”,靠着一身皮相和床笫功夫换来的兵权与地位。
孟或年素来看不起这等“幸进”之徒,认定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可眼前所见,仍超出了他的预想。
十年沙场,风吹日晒,刀头舔血,便是再好的底子,也该磋磨出几分粗砺。
但这关卿尘……皮肤竟白皙细腻得如同深闺娇养的千金,面容秀美近乎冶艳,躺在那儿,被金甲与黑发簇拥,竟真有种仙子误落尘泥的荒诞美感。
怪不得……怪不得那些传言有鼻子有眼。
孟或年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那点突兀的燥热,将大刀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居高临下,声音洪亮却满是恶意与羞辱:“呵,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真是这般模样!关将军,哦不,关小爷?你不是那没根的老阉狗尹阔最疼爱的玩物吗?怎么,那老太监残废身子,怕是没法让你这小妖精尽兴吧?”
他向前逼近两步,靴尖几乎碰到关卿尘散开的衣摆,环视了一眼帐内几个同样看直了眼、表情混杂着好奇与淫邪的看守士兵,笑声粗嘎:“瞧瞧这细皮嫩肉的……弟兄们围了你北冥大营,正憋着火气。关小爷这身子,正好给大伙儿泄泄火,见识见识,能把那尹老公公迷得神魂颠倒的,到底是何等妙处!”
话语露骨,引得周围几个士兵发出压抑又兴奋的嗤笑。
关卿尘仿佛没听见那些污言秽语,他甚至没有试图挣扎或怒骂。那双极好看的眼缓缓睁开,眸光流转,竟真如狐狸般,带着一种慵懒又勾人的媚意。
他故意将修长的双腿微微张开,随即又慢条斯理地交叠起来,金甲下摆随着动作滑开些许,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脚踝。
这个动作充满了暗示性,却又奇异地不显低贱,反而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挑选。
他抬眸,目光精准地捕捉住孟或年眼中那已然熊熊燃烧、几乎要压过理智的火焰,唇角那抹笑意加深了。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柔,带着气音,挠人心肝:“孟副将?”他准确叫出了对方的身份,眼波如丝,缠绕过去,“看你虎背熊腰,身子骨倒是……健壮得很。”
他顿了顿,舌尖似有若无地舔过下唇,留下一点水光,狐狸眼眯起,诱惑的意味浓得化不开:“若是……你能把爷我伺候得尽兴了……”他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爷日后,就跟了你,如何?总比跟着个没用的老太监,强得多吧?”
这话如同最烈的药,混合着关卿尘那张脸、那身段、那姿态带来的视觉冲击,瞬间将孟或年脑中最后一丝警惕与疑虑焚烧殆尽。
什么两军对垒,什么主将威严,什么可能的陷阱,全被汹涌的兽念冲垮。他只觉得口干舌燥,血液轰隆隆往头顶冲去,眼中只剩下地上那具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躯体。
“哈哈哈!好!爽快!”孟或年狂笑一声,再不顾及其他,猛地将手中大刀往旁边一扔,发出哐啷巨响。
他双手抓住自己胸前铠甲的系带,用力扯开,厚重的甲胄被他三两下卸下,随意丢弃在地上,露出里面被汗浸湿的深色单衣,勾勒出鼓胀虬结的肌肉轮廓。
他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低吼一声,便朝着地上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甚至主动“迎接”的关卿尘扑了过去!
关卿尘唇边的笑意,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妖异而冰冷。
他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将身体躺得更加平坦放松,仿佛真的在期待一场狂风暴雨的蹂躏。
那双狐狸眼里的媚意流转到了巅峰,水光潋滟,能溺毙任何理智。
他甚至还主动将被缚双手往身后送了送,双腿再次微微张开,是一个全然不设防、甚至堪称邀请的姿态。
孟或年庞大的身躯带着灼热的气息和巨大的阴影压下,带着汗味、铁锈味和浓重欲望的味道,将关卿尘完全笼罩。帐内几名看守的士兵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期待着接下来即将上演的、羞辱北冥主将的“好戏”。
然而——
就在孟或年身体与关卿尘接触前的那一刹那,异变陡生!
一声极轻微、却锐利无比的机括弹动声,自关卿尘右脚战靴靴筒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