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脚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又是几日的修整与等待后,周修远率领着几乎所有的北方大部队,浩浩荡荡地渡过了黄河,与作为前锋的两个儿子会合了。
周修远的到来,意味着最高指挥权的转移,也意味着对南境的最后总攻,即将正式拉开序幕。
在此期间,周安之凭借着高超的政治手腕和怀柔政策,已经成功地将绕黄河一圈的所有城镇,从官员到世家再到普通百姓,几乎全部纳入了周家的统治之下。这些地方虽然刚经历战火,但秩序已经得到了初步恢复,为大军的继续南下提供了稳固的后方。
而那些投降的大魏北冥军,在燕决明的耐心劝说和多方走动下,又在周行之本人的威信和绝对实力面前,大部分也接受了收编,仍旧以北冥军为名,只是打上了周家的烙印。对于那些仍旧不愿投降的,周家也没有强迫,给予了一定的粮食,任其自行解散离去。这种怀柔与强硬并施的手段,最大限度地稳定了军心,也减少了潜在的叛乱风险。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向着既定的目标——彻底吞并南境——推进。
夜深人静,主帅营帐内。
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暖融融的气息驱散了秋夜的寒意。宽大的床榻上,周行之侧躺着,将关卿尘紧紧地搂在怀中。关卿尘背对着他,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但周行之却没有多少睡意。
父亲的到来,带来了更大的压力,也让他心中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他不怕打仗,不怕面对强敌,他只怕怀中的人,会因为任何意外而受到伤害,或者再次离他而去。
为了分散注意力,也是出于一种本能的信任和依赖,他开始低声地,对着关卿尘的后颈,絮絮叨叨地说起了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他分析着南阳城的防御,推测着尹阔可能的反应,盘算着各种可能遇到的困难和对策。说到最后,他的话题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我认为尹阔会派尹江望带兵作战,或者至少是防守。” 周行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低沉,“尹江望这个人,虽然……”
他顿了顿,想到尹江望与关卿尘那三年的师徒关系,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还是继续分析道,“但他毕竟是尹阔的养子,也是目前南阳城中,除了尹阔本人,最有可能掌握兵权、也最有能力统兵的人。我猜,接下来我的对手,很可能就是他了。”
他的话音刚落。怀中本来已经呼吸绵长、似乎沉入梦乡的人,猛地动了!
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关卿尘迅速地转过了身。他瞪大了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那双眸子依旧清亮得惊人,直直地看着周行之,用一种斩钉截铁的、甚至带着几分急切的语气说道:
“良玉决不会上战场的!他要是来。”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笃定,甚至带上了一丝赌咒发誓的味道,“我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他的反应如此激烈,话语如此决绝,让周行之都愣了一下。
但是,下一刻,一股无名的怒火和后怕,就猛地窜上了周行之的心头。
他费了多大的劲,用了多么极端甚至卑劣的手段,才从鬼门关把这个人抢回来!他怎么能如此轻易地,用自己的性命来发誓?来开玩笑?
这种不珍惜自己的行为,是周行之绝对无法忍受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低下头,一口咬住了关卿尘那张口无遮拦的嘴唇!
不是温柔的亲吻。而是带着惩罚性的、狠狠的啃咬。
他要用这种方式,让他记住,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誓,不能乱发。
关卿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是,周行之的力量太大,吻得太凶,几乎要夺走他所有的呼吸。
窒息的感觉让关卿尘的脸色开始涨红,手脚也开始胡乱地扑腾。
然后,在某个瞬间,他的手,猛地向下探去——
一把攥住了周行之的命根子!用力地一捏!
周行之的身体猛地一僵,动作顿时停住了。那种要命的痛楚和威胁,让他不得不放开了关卿尘的嘴唇。
两人分开,都在急促地喘息。
关卿尘的嘴唇被啃得有些红肿,眼角也因为缺氧而泛着湿意,看上去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和不服输,却燃烧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