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他嗤笑一声，猛地抬手扫落桌边的玻璃杯。

哐当一声，钢化玻璃杯砸在瓷砖地面上，碎裂成无数锋利的碎片，透明的水渍肆意蔓延，像她烂在泥里的真心。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底的戾气翻涌不休，“你靠谁拿的项目？靠谁拿到的嘉奖？是不是靠你们那个总裁？你是不是背地里又勾搭别人？”

无端的揣测，肮脏的臆想，字字诛心。

沐一汀浑身一僵，指尖蜷缩，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冰凉刺骨。她怔怔地看着满地碎玻璃，喉咙发紧发酸，压抑许久的委屈再次翻涌上来：“我没有，项目是我熬夜改稿、反复打磨做出来的，我没有勾搭任何人。”

“没有？”涂明明步步紧逼，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头直视自己，指腹用力按压着她下颌的软肉，疼得她生理性泛泪，“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你天生就长着一副勾引人的样子。”

语言的污秽、恶意的抹黑、偏执的猜忌，层层叠叠将沐一汀包裹。她看着眼前面目扭曲的男人，忽然分不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曾经温柔的少年，变得如此阴暗刻薄、见不得她好。

“我累了。”她避开他的视线，声音轻得像破碎的絮，没有反抗，没有争辩，只剩麻木的疲惫，“涂明明，能不能别再这样了。”

她的退让，在他眼里从来都是懦弱。

涂明明松开手，嫌恶地甩开她的脸，像是触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累？现在知道累了？当初非要往上爬、非要出风头的时候怎么不累？我告诉你沐一汀，别想着升职、别想着高飞，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他直白地想要折断她的羽翼，磨灭她的光芒，偏执地要把她困在方寸出租屋里，永远做那个听话、卑微、只依附他生存的笨蛋。

那一晚，争吵没有停歇。涂明明极尽刻薄之词，否定她所有的努力，抹黑她所有的清白，把她的成功曲解成龌龊的交易。沐一汀安静地听着，不反驳、不哭闹，任由那些冰冷的话语刺穿血肉，扎烂残存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