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难听的揣测,没有丝毫依据,却被人随口传播,肆意抹黑。
沐一汀悉数听见,指尖落在键盘上,敲击的节奏平稳规整,没有一丝紊乱。胸腔里没有翻涌的怒意,只有一片凉薄的平静。
从前的她,会窘迫、会难堪、会急于辩解,生怕旁人的恶意揣测玷污自己。
可经历过亲人病危、情爱破碎的彻底蜕变,她早已看淡这些无意义的蜚语。
人性本私,恶意本就无处不在。
她不必向无关之人证明清白,只需守住本心,留存证据,静待时机。
一整个上午,周凯刻意给她堆砌繁杂琐碎的边角工作。整理老旧归档文件、核对无关紧要的物料清单、跑腿对接线下物料商,全是耗时费力、毫无绩效的杂活。
变相压榨,刻意边缘化。
沐一汀全部坦然接纳,不抱怨、不推脱,有条不紊完成所有工作。除此之外,她私下新建文档,有序归类所有原始底稿:最初的手写草稿、修改痕迹、时间戳、调研原始数据、深夜编辑的留存记录。
每一份证据,清晰完整,有据可查。
午休时分,办公区人群散去,茶水间只剩零星几人。
落地窗外,雾色散去,天光透亮。远处高楼错落排布,江风穿过楼宇缝隙,掠过窗台,带着微凉的气息。
沐一汀独自站在窗边,握着一杯温热的白水,安静眺望远处江景。单薄的背脊挺直,清冷的侧脸在天光下愈发素净。
忽然,身侧传来一道低沉清冽的男声。
“项目被截,不打算争取?”
沐一汀闻声回头。
零恩站在茶水间门口,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肩线利落,身姿挺拔。他不知何时抵达公司,想来是前来对接合作项目。
男人眉眼清淡,目光平静落在她身上,没有多余的探究,语气克制又平淡,只是单纯的随口一问。
这是两人自那晚楼道分别后,第一次相见。
沐一汀指尖握着温热的水杯,暖意透过玻璃蔓延至掌心,她轻轻摇头,语气淡然:
“没必要。”
零恩眸色微抬,看向窗外透亮的天光,语气不急不缓:
“任由别人拿走心血,不是你的风格。”
他见过她冷静清算前任的决绝,见过她骨子里藏着的倔强,清楚她从来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沐一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弧,清冷又通透:
“现在争取,是冲动。时机未到,不如蛰伏。”
她从前冲动辩解,只会落得情绪化的名头;如今她懂得隐忍蓄力,静待最合适的翻盘时机。
零恩沉默两秒,目光落在她澄澈冷静的眼底,淡淡颔首。
“想好怎么做了?”
“嗯。”沐一汀轻轻应声,语气坚定,“我靠证据,不靠情绪。”
简短六字,坦荡利落。
零恩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转瞬即逝。他没有过多询问,没有插手干预,恪守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下周项目评审会。”他只淡淡提示一句,语气平直,“恩呈资本,只认方案逻辑,不认人情世故。”
说完,他微微颔首示意,转身离开茶水间。
西装下摆划过空气,动作干净克制,没有多余停留。
没有直白的帮助,没有刻意的偏袒,只有一句隐晦提点,足够点醒局中人。
沐一汀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低头看向杯中晃动的温水,心底那片沉寂的湖面,再次漾开一丝极淡的涟漪。
她清楚,下周评审会,便是她绝地反击的战场。
茶水间的玻璃窗明净透亮,天光洒落,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
暗流涌动的职场棋局里,她已然落子,静待翻盘。